丝路的晨光,是被黄沙揉碎后洒向大地的。
淡金色的光缕穿透胡杨林的枝桠,落在蜿蜒的商道上,映得驼队脖颈上的铜铃泛着温润的光。林小满牵着一匹棕红色的骆驼,指尖摩挲着驼鞍上绣着的胡杨纹样——那是苏小棠亲手绣制的,为了适配西域的审美,用了西域的赤霞线,与他们此行的核心货物赤霞红花糖糕相得益彰。
这是御甜坊首批正式运往西域重镇的商队,由林小满亲自带队,苏小棠随行负责账目与贸易洽谈,马帮头领巴特尔带着二十名精壮的汉子护卫,再加上十名御甜坊的伙计,三十人的队伍,拉着满满三十车的糖品,在丝路的戈壁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车上除了主打外销的赤霞红花糖糕、孜然咸甜酥,还有满满两车的应急糖包——那是林小满根据边境的气候与环境特制的,里面分装好甘草清心糖、薄荷醒神糖、姜糖驱寒块,原本是为商队自身准备的应急之物,却没想到,这小小的糖包,日后会成为他们脱险的关键。
陈老板留下的“避祸,非避罪”的字条还被林小满收在贴身的布袋里,王二传回的戈壁糖坊的消息,让林小满心中的疑云更重。仿冒糖品的线索指向三阿哥余党,陈老板的突然消失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情,边境的糖市暗流涌动,这趟丝路之行,既是拓商道的第一步,也是追查真相的关键一程。
“小满,前面就是黑风谷了。”巴特尔勒住骆驼,粗粝的手掌指向前方那处两侧峭壁林立的峡谷,眉头紧紧皱起,“这地方是丝路的必经之路,也是劫匪最常出没的地方。往年不少商队都在这里遭了劫,轻则丢货,重则丧命。”
林小满抬眼望去,黑风谷的入口狭窄如喉,两侧的赭红色峭壁直插云霄,谷内的风卷着黄沙呼啸而出,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厉鬼的哀嚎。他抬手拍了拍巴特尔的肩膀:“巴头领放心,我们早有准备。伙计们,把应急糖包都揣在怀里,马帮的兄弟分成两队,前队探路,后队殿后,中间护住糖车。一旦有动静,以铜铃为号,切勿轻举妄动。”
苏小棠正蹲在地上核对账目,闻言连忙站起身,将账本塞进防水的牛皮袋里,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褪去了汴京闺阁中的温婉,多了几分西域女子的飒爽,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书生的细致:“我检查过了,所有糖品都做了双层包装,外层是防水的粗布,内层是油纸,就算遇到风沙也不会损坏。赤霞红花糖糕单独放在了中间的三辆车上,这是西域胡商预定的核心货物,也是我们此行的重中之重。”
林小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队伍中间的三辆糖车。那三辆车的车辕上都挂着御甜坊的鎏金牌匾,上面刻着“中原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他们的招牌,也是他们的底气,他要让西域的人知道,中原的糖品,不仅有精致的工艺,更有守正的本心。
商队缓缓驶入黑风谷,两侧的峭壁将天光切割成狭长的带状,谷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温度也降了几分。风穿过峡谷的缝隙,卷着沙尘打在糖车的帆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伙计们都绷紧了神经,手紧紧抓着车辕,马帮的汉子们则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峭壁。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突然,三声尖锐的哨声从峭壁顶端传来,紧接着,无数的石块与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巴特尔怒吼一声,拔刀出鞘,“前队结阵,后队护住糖车!”
马帮的汉子们迅速围成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将糖车与伙计们护在中间。石块砸在骆驼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几只骆驼受了惊,焦躁地刨着蹄子,铜铃的声响变得杂乱无章。箭矢擦着林小满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峭壁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目标是中间的三辆赤霞红花糖糕!”苏小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她指着峭壁上的黑影,那些人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光,正顺着峭壁上的藤蔓滑下来,目标精准地锁定了挂着鎏金牌匾的糖车。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这些劫匪不是普通的马匪,他们的目标并非所有货物,而是赤霞红花糖糕。这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甚至清楚御甜坊商队的核心货物是什么。他立刻想起了汴京神秘买家刻着三阿哥旧部徽记的银锭,想起了林安带回的掺有陈老板秘方香料的劣糖样本,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这些人,定然是三阿哥的余党。
“小棠,你躲到糖车后面,不要出来!”林小满一边大喊,一边从驼鞍上取下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提前准备好的甘草清心糖和孜然咸甜糕。他看着那些已经滑到地面的劫匪,约莫有三十余人,个个身着黑衣,手持制式刀具——那是王二说过的,三阿哥旧部常用的弯刀。
劫匪们形成了合围之势,一步步逼近防御阵,为首的黑衣人面罩黑巾,声音阴恻恻的:“林小满,交出赤霞红花糖糕的配方,再把车上的糖品全部留下,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今天这黑风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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