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带着月尘的冷味儿,在他脸上蹭了一道又一道。
悟空没动,手还攥着,掌心那股劲没松。
刚才那一握,像是把整个南赡部洲的动荡都捏在了手里。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忽然觉得身子轻了。
不是真飘起来,而是体内那股混沌力,原本沉得像山,压在经脉里走一步都得咬牙撑着,此刻却自己活了过来。
星核在他丹田深处转得不急不缓,像口老井里的水轮,一圈一圈,推着力量往外淌。
金瞳底下的星图动了一下,无声无息地铺开一条线,顺着他的神识往四面八方探出去。
十里、百里、千里……最后停在万里之外。
他没睁眼去看,但知道——这片天,这片地,从东海浪尖到西荒沙丘,从北岭雪峰到南海孤礁,只要有一片叶子落下,有一缕气流偏转,他都能感得清清楚楚。
法则覆盖半径,万里。
这不是谁封的名号,也不是天庭挂榜贴出来的头衔,是他自己一步步打出来的路,吞出来的命。
从前打架靠拳头,靠筋斗云快,靠金箍棒硬砸;现在不用了,他站在这儿,不动手,天地也得听他呼吸的节拍走。
他缓缓松开手。
五指一张,风就变了向。
不是他吹的,也不是他引的,是他的存在本身,让气机自动绕着他走。
就像一块巨石沉进河心,水自然分流。
远处一座小山上,一个刚结出灵胎的石头精正笨拙地扭动身子,想学人走路。
它一脚踩空,眼看要滚下坡,可就在那一瞬,空中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托了它一下,让它稳稳落地。
石头精愣住,抬头望天,啥也没看见。
悟空也没看它。
这种事,连念头都不用起,身体自己就做了。
他的领域已经成了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扫了扫天。
广寒宫塌了,月亮歪了,三界乱成一锅粥,可这些在他眼里,忽然变得……小了。
不是不在乎,是看得太清楚,反倒不急了。
以前遇到大事,他第一个就想抄棒子冲上去砸个痛快。
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砸不死,也救不活。
得等,等一个点,等一个能动手的时机。
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站在这里,变成那个“能动手”的人。
他站着,像根铁桩钉在九霄边上,披挂在身,紧贴皮肉,不鼓不胀,却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势。
就在这时,光来了。
一道金光,不粗不细,从南天门方向斜劈过来,没带雷,也没响钟,就这么直愣愣地穿破云层,落向他眉心。
他没躲。
光入脑的瞬间,声音就响了。
“大圣,四大天师私炼替身傀儡,事涉重大,望慎察。”
声音干干净净,不带情绪,也不拖泥带水,说完就断,像刀切绳子,利落得很。
是观音的声音。
他听过几次,每次都不一样,有时慈和,有时冷硬,这次却是平的,像念一道公文,不劝也不逼,就把话撂这儿,让你自己掂量。
他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
金瞳深处,星图转了半圈,本能地想捞点什么——这讯息里有没有藏着法则?
能不能吞?能不能炼?
可抓了一圈,空的。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也不是阵纹轨迹,就是一句话,纯粹的信息,干净得像块新磨的铜镜,照啥有啥,别的啥也没有。
他没恼,也没疑。
观音不会骗他,至少在这种时候不会。
她要是想坑他,早就在西游路上下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而且,她挑这个时候传话,说明事情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步。
四大天师……
他默念这三个字,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这四个老家伙,名字听着威风,其实一辈子就在灵霄宝殿外头转悠,管点符纸、报个时辰、画几道保平安的箓,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天庭里谁拿他们当回事?
也就玉帝上朝时让他们站个班,图个齐整。
可现在,他们居然在偷偷炼替身傀儡?
这不像他们的性子。
更不像这个节骨眼该干的事。
外面月亮塌了,轨道歪了,江河倒流,妖物躁动,三界都快翻个底朝天了,他们不去查灾情、报异象,反而关起门来鼓捣禁物?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人让他们这么干的。
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不是怒,也不是惊,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看穿了一扇门后的影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知道那影子不该在那儿。
他依旧悬在空中,没升也没降,披挂贴身,神针藏袖,手指垂在身侧,一根没动。
可他的神识,已经顺着那道金光回溯过去,一路追到南天门边缘。
他没进去,也没显形,只是轻轻一碰,摸了摸那条光路残留的气息。
淡,几乎没了。
但还是有一点痕迹,像是谁走过之后忘了关门,漏了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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