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呃……”
每一声,都如同最细的针,扎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扎在施术者的心头。
白子画的目光,始终沉静地落在自己的指尖,落在那一小片被仙元微光笼罩的、狰狞的伤口上。他的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绝对的专注与冷静。
仿佛,他指尖下正在承受着剥骨剃肉般极致痛苦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件需要修复的、冰冷的器物。
唯有他额角不断滚落、顺着冷峻脸颊线条滑下的汗珠,以及那掩在宽大袖袍之中、另一只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的手,才泄露了一丝,那完美无瑕的冷静面具之下,可能正在翻涌的、无人能够窥见的——
惊涛骇浪。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与极致的痛苦对抗中,缓慢地、近乎凝固地流淌。
窗外的天光,渐渐变得明亮,驱散了最后的灰白,将金色的晨曦,涂抹在绝情殿冰冷的屋檐上。
静室内,药香依旧。
那“咕嘟咕嘟”的药液沸腾声,骨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吟,以及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极致的痛苦和虚弱而从眼角不断渗出的、冰凉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终于。
当日头完全升起,明亮而毫无温度的阳光,斜斜地射入静室,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窗格影子的时候——
白子画一直稳稳按在伤口骨骼上的指尖,那剔透的仙元微光,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开始收回。
随着仙元的收回,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原本灰黑色、死寂凹陷的伤口区域,已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核心处,那颜色暗淡、纹理扭曲的骨骼,虽然依旧能看出受损的痕迹,但其表面那令人不安的灰黑色已经褪去,恢复了骨骼应有的、一种相对正常的、略显苍白的颜色。骨骼纹理间,那些盘踞的、黑色的阴毒灵力“根须”,已然消失不见,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凹陷区域边缘,那些灰黑色、僵硬死寂的皮肉,颜色也变得浅淡了许多,虽然依旧缺乏健康的红润,但那种纯粹的“死气”已大为消散,甚至在一些细微处,能隐约看到极其微弱的、淡粉色的新生肉芽痕迹。皮肉表面,不再有粘稠的暗色液体渗出,变得相对干燥、洁净。
更重要的是,萦绕在整个伤口区域的那种阴冷、污秽、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已经十去七八。虽然依旧能感觉到一种伤病带来的虚弱与不适,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恶毒的诅咒与污染感,已近乎荡然无存。
白子画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指尖从那片刚刚经历了“刮骨疗毒”般净化的伤口上,移开。
他的指尖,依旧凝聚着那剔透的仙元微光,只是那光芒,比最初时,已然黯淡了许多。持续如此长时间、如此高精度的仙元消耗与掌控,即便强横如他,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那股疲惫并非来自身体,更多是来自心神的耗损。
他垂下手臂,指尖的仙元微光悄然隐去。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仙元,只是用自己微凉的、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了黏在骨头汗湿的、冰冷的额头上的、凌乱的碎发。
指尖触及的皮肤,依旧冰凉,布满了冰冷的汗水。
但这一次,那冰凉之下,似乎不再有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的死气。
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虚弱到极致的、劫后余生般的冰冷。
他的指尖,在那湿冷的额头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收回。
转身。
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清水盆边,用灵力凝出温热的、干净的活水,将自己那刚刚深入污秽伤口、进行了极致净化工作的右手,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三遍。
直到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甲缝隙,都再无丝毫异样气息残留,只剩下他本身清冷的、洁净的味道。
然后,他取过旁边托盘上早已准备好的、全新的、浸润了特制温和生肌灵液的洁白纱布,以及散发着清新药香的、淡绿色的、半透明的、专门用于覆盖这种“规则伤痕”伤口的、由“九天暖玉髓”混合“星辰砂”及其他数十种灵药炼制而成的玉髓药膏。
他再次走回榻边。
俯身。
以比之前净化时更加轻柔、更加小心的动作,用洁净的玉片,挑起那散发着清凉生机气息的淡绿色玉髓药膏,一点点、均匀地,涂抹在骨头肩后那已经净化完毕、却依旧狰狞脆弱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昏迷中的骨头,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紧蹙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丁点。
白子画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很快,一层薄而均匀的玉髓药膏,便覆盖了整个伤口区域。
然后,他拿起那洁白的纱布,开始一圈一圈,松紧适度地,为她重新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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