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些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哑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骨头依旧望着窗外,没有看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她的目光落在云海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她的东西。
白子画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冷淡。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执起玉碗,用配套的玉匙轻轻搅动了一下碗中色泽清亮的药汁。“这是宁神静心、温养灵脉的汤药。”他将玉碗递到她手边,“你灵识受震,神魂不稳,需及时调养。”
药香浓郁,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骨头能感觉到,这汤药中蕴含的灵力精纯而温和,显然是用了极珍贵的药材,耗费心神炼制而成。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碗药汁上,然后又抬起,看向白子画。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没有昨夜的恐惧与抗拒,也没有了前些时日那偶尔会流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依赖。
“谢谢。”她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说道,然后伸出手,接过了玉碗。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的指尖轻轻碰触,一触即分。他的指尖微凉。
她没有犹豫,端起玉碗,将那微苦带甘的药汁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很快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抚慰着经脉的滞涩与灵魂的空虚无力感。确实舒服了许多。
见她喝下药,白子画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将空碗放回托盘,然后,拿起了那卷用素绢包裹的书册。
他没有立刻递给她,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素绢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斟酌言辞。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此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或许能解答你的一些疑问。”
骨头目光一凝,落在那卷书册上。素绢包裹,看不清内里,但显然,这并非寻常古籍。
白子画将书册递到她面前。“是关于‘洪荒之力’的一些……相对客观的记载,以及上古时期,几位曾试图容纳或疏导类似力量的前辈,留下的只言片语与推想。其中一些思路,或许对你如今的情况,有所助益。”
他没有提“溯影轮回图”,没有提她的过去,更没有提摩严的警告。他只是将话题,引向了她体内那最现实、也最危险的隐患——洪荒之力。
骨头看着他手中的书册,又抬眼看向他。他目光沉静,并无躲闪,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极力掩藏的痛色与忧虑,依旧被她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他是想避开昨夜那令人窒息的、涉及过往的话题,转而用另一种方式,给她一些“答案”和“帮助”吗?还是说,这卷书册本身,就隐藏着别的什么?
她没有立刻去接。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白子画的手,稳稳地举着书册,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阳光移动了几分,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他站在那里,如同昨夜一样,带着一种沉默的坚持,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守护姿态。
骨头的心,像是被什么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她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卷书册。素绢入手微凉,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书册不厚,却似乎有千钧之重。
“多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干涩,却似乎少了些许之前的空洞。
白子画微微颔首。他没有立刻离开,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确认她的状态。
骨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解开了包裹书册的素绢。里面是一卷颜色古旧的皮质卷册,边角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些奇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也压下身体残余的不适,指尖微微用力,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的,并非整齐的文字,而是一些零散的、笔迹各异的记录,有些是上古篆文,有些是早已失传的符文标记,还有些是简单潦草的图示。显然,这是后人收集整理的一些零碎信息,并非系统典籍。但其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足够触目惊心。
“……天地未分,混沌乃生,力蕴其中,至暴至戾,非神躯可载……”
“……有巫名‘殇’,以身饲力,三载而殁,尸骨无存,千里焦土……”
“……疏导?妄念!此力如跗骨之蛆,如心魔之种,沾之即染,噬魂夺魄……”
“……或有一法,以‘情’为引,以‘念’为笼,然‘情’易变,‘念’易散,终是镜花水月……”
骨头看得极慢,极为仔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远古的叹息与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这些记载,无疑印证了摩严所说——洪荒之力,是灾祸,是孽障,是几乎无法掌控的毁灭之源。而那些前人尝试的惨烈下场,更是让她背脊发凉。
但同时,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的、似乎被刻意隐藏或忽略的信息。比如那句“以‘情’为引,以‘念’为笼”,虽然被批驳为“镜花水月”,但其思路,却与白子画之前提过的、以星辰恒定之力徐徐化之的“周天星斗镇灵阵”,隐隐有某种奇异的呼应。似乎都在试图寻找一种“柔性的”、“引导的”,而非“强行压制或驱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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