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村里的人都喜欢上了这位谦和有礼的“毛先生”。
他待人真诚,说话温和,从不摆架子,而且出手大方,心地善良,谁家有困难,他总会悄悄伸出援手。
村西头的张阿婆老伴早逝,唯一的儿子在外地的工坊务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她独自带着年幼的孙子生活,家境十分贫寒,平日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粮食也常常不够吃。
毛承克从邻居口中得知后,心里十分不忍,便以“自家布料买多了,用不完浪费”为由,给祖孙俩送了几匹上好的棉布。
又趁张阿婆外出拾柴的时候,偷偷在她的米缸里添了几斗饱满的大米。
村东头的李大叔儿子要娶媳妇,女方要的彩礼钱凑不齐,急得团团转,整日唉声叹气,连饭都吃不下。
毛承克得知后,主动找到李大叔,以“早年在外经商时,受过李大叔父辈的恩惠,一直想报答”为由,主动借了一笔钱给他,还拍着他的肩膀嘱咐道:
“钱你先用着,不用急着还,等孩子成了亲,日子安稳了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毛承克渐渐完全融入了村里的生活,和村民们打成一片。
在这过程中,他也注意到了村里的一位女子——苏婉清。
苏婉清是村里的孤女,父母在她年幼时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幸得村中的老教书先生好心收养,才得以长大成人。
如今老教书先生早已去世,她便独自支撑着村里的那间小小的学堂,守着一方讲台,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传授道理。
苏婉清生得眉目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皮肤是健康的白皙,梳着简单的发髻,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素净的蓝布衣裙,气质温婉娴静。
她说话时声音轻柔,如同山间的清泉,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每日清晨,天刚亮,毛承克都能在田埂上看到她的身影。
她牵着一群蹦蹦跳跳的孩子,孩子们手里拿着简陋的书本,叽叽喳喳地跟在她身后,沿着开满野花的田埂走向学堂。
阳光洒在她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暖。
他偶尔会绕路走到学堂窗外,静静听她讲课。
她讲《三字经》《百家姓》,讲大华的历史变迁,声音抑扬顿挫,吐字清晰,孩子们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举手提问,她总能耐心解答,眼神温柔而专注。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毛承克见学堂的屋顶有些漏雨,便趁着空闲时间,找来木料和茅草,主动帮苏婉清修缮屋顶。
还细心地在屋檐下加装了排水的木槽,防止雨水再次冲刷屋顶;
知道孩子们少见世面,他还会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比如小巧的木雕、彩色的石头,分给孩子们。
看着他们开心的笑脸,自己也跟着高兴。
苏婉清则会在闲暇时教毛承克写毛笔字,她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运笔、如何控墨,耐心纠正他的姿势;
也会给他讲村里的过往,讲老教书先生的故事,讲孩子们的趣事。
一次村里举办丰收宴,村民们聚在古樟树下,摆上桌椅,端出自家的拿手菜,热热闹闹地庆祝丰收。
席间,有人起哄让毛承克和苏婉清对诗,毛承克略一思索,望着眼前的钱塘江水与稻田,开口道:
“钱塘江水映朝晖,稻禾飘香入翠微。”
苏婉清眼眸一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接道:
“渔舟唱晚归家去,炊烟袅袅待人归。”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交汇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情愫,温馨而美好。
然而,平静祥和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水灾,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毛家村的安宁。
连续数日,天空像是破了个大洞,倾盆大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钱塘江水位急剧暴涨,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与杂物,汹涌澎湃,最终漫过了脆弱的堤岸,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涌入村庄,淹没了村里的大片农田。
绿油油的稻禾被连根冲起,随波逐流。
不少村民的土坯房在江水的浸泡下轰然倒塌,泥浆与碎石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
村民们来不及收拾财物,只能扶老携幼,仓皇逃离家园,躲在村西头的破庙里避难。
破旧的庙宇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汗水的味道。
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妇女的啜泣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发堵。
村民们透过破旧的窗棂,望着外面被洪水淹没的田地和家园,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助。
“这可怎么办啊?今年的收成全没了,房子也被冲毁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位老大娘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官府要是再不派人来救,我们这些人都得饿死、冻死在这里!”
一个年轻汉子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焦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是愁云密布,看不到丝毫希望。
毛承斗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忍不住大声说道:
“我去县城找官府!让他们赶紧派人来赈灾,再派些人手加固堤坝!”
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毛文龙伸手死死拦住了。
毛文龙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道:
“没用的,你没看到这雨下得有多大?县城那边肯定也受灾严重,官府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我们这个小村庄。”
毛承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他比谁都清楚,杭州到南京的铁路还在建设中,如今杭州府的消息传到南京至少需要数日。
就算南京方面立刻调拨赈灾物资,等物资运到这里,恐怕村民们早已撑不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看着村民们绝望无助的眼神,毛承克心中沉睡已久的责任感再次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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