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外的狄戎联军大营,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谷口方向的喧嚣早已平息,只余下焚烧尸体和损毁辎重的焦臭弥漫在空气中。但另一种更凝滞、更压抑的气息,却在各部落头领的营帐间流转。乌尔顿的死,像一颗投入浑浊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看上去更深。
西源单于秃发鹫的金顶大帐内,传来持续不断的咆哮和器皿碎裂声。亲卫们战战兢兢地守在帐外,不敢靠近。帐内,秃发鹫一脚踢翻了盛满烤肉的铜盘,油脂溅了一地。他眼眶赤红,虬结的胡须因暴怒而颤抖。
“乌尔顿……我的牦牛!我的兄弟!”他喉咙里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秦狗手里!连尸首都没抢回来!耻辱!这是西源部的耻辱!”
帐下几名心腹大将低着头,不敢接话。乌尔顿的勇猛在整个西源部无人能及,他的死不仅折损了顶尖战力,更严重打击了军心士气。尤其死法如此干脆利落,近乎羞辱。
“查清楚没有?那伙秦狗到底藏在哪里?有多少人?”秃发鹫猛地转身,目光如刀。
一个负责追踪的千夫长硬着头皮上前:“单于,根据溃兵所说和马蹄痕迹判断,那伙秦军残兵……很可能逃进了东南方向的野人山。那里山高林密,道路难行。具体人数……溃兵说法不一,有的说数百,有的说可能近千,但都形容狼狈,伤者极多。”
“野人山?”秃发鹫眯起眼睛,“赢虔那败军之将,还敢钻山沟?带了不到一千残兵败将,就敢杀我大将?”他越想越怒,又觉得不可思议,“难道……秦人在山里另有埋伏?”
这时,帐帘被掀起,一个传令兵躬身进来:“单于,义渠王子翟虎遣人来问,何时继续攻打黑风峡残余,以及……对东南方向出现的秦军,该如何处置。”
“翟虎?”秃发鹫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猜忌。义渠与西源向来明争暗斗,这次联军以翟虎为总调度,秃发鹫本就不服。如今自己损了大将,翟虎却来“关心”战局,在他听来,更像是打探虚实甚至幸灾乐祸。
“告诉他,黑风峡里没几个活人了,困死便是。东南方向的秦狗……”秃发鹫脸上横肉抽动,杀意迸现,“老子亲自去捏死!给我点齐三千……不,两千精锐!老子要亲手把赢虔的皮剥下来,祭奠乌尔顿!”
“单于!”一个老成的将领忍不住劝道,“野人山地形复杂,秦人虽残,但困兽犹斗,恐有诡计。不如多派斥候细探,或请义渠部一同进剿,更为稳妥……”
“稳妥?”秃发鹫咆哮着打断他,“乌尔顿死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他说稳妥?!秦人只剩一口气,钻在山里等死,我还需要等?还需要靠翟虎那小子?”他狠狠啐了一口,“我西源部的事,西源部自己解决!点兵!”
几乎在同一时间,义渠部中军营帐。
翟虎斜倚在铺着狼皮的胡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精致匕首。他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不像一般戎狄将领那样粗犷,反而有些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透着鹰隼般的精光。听完属下关于西源部动向和秃发鹫反应的报告,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秃发鹫要亲自去‘捏死’那伙秦军残兵?”翟虎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慢条斯理的意味,“带多少人?”
“据说是两千本部精锐。”
“两千……”翟虎轻轻用匕首刃尖划着胡床边缘,“赢虔能从黑风峡带出来的,最多不过几百残卒,且粮尽援绝,伤疲不堪。秃发鹫带两千人去,倒是足够碾压了。”他话锋一转,“可乌尔顿是怎么死的?”
帐下心腹迟疑道:“溃兵说,是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青衣秦人,单枪匹马,一回合挑杀……”
“一回合?单枪匹马?”翟虎放下匕首,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闪动,“乌尔顿的勇力,你我都清楚。能一枪杀他,此人……绝非寻常之辈。赢虔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物?是从黑风峡里带出来的,还是……早就等在外面的?”
他站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秃发鹫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着报仇。但他这一去,未必是坏事。”翟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算计的笑容,“让他去试试深浅。那伙秦军若真不堪一击,被他剿灭,也省了我们的事,还能煞煞西源部的气焰。若是……真有蹊跷,秃发鹫碰了钉子,甚至吃了亏,我们也能看清虚实。到时候,无论是救援,还是趁机做点别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心腹恍然:“王子英明!那我们……不加阻拦?”
“拦他做什么?”翟虎轻笑,“传令下去,各部照常围困黑风峡,加强警戒。西源部出兵剿匪,我们……‘静观其变’。”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另外,”翟虎补充道,“派一队机灵的斥候,远远跟着秃发鹫。不必靠近,只需看清战况,速来回报。记住,是‘看清战况’,不是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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