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大哥身上,有一十七处箭伤,九处刀伤,半边身子被火油焚毁!
他能活下来,是因为被压在同袍的尸体下,是因为捡了一条被狼啃过的死人腿充饥,是因为像野狗一样在梅岭的雪洞里爬了整整三个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回荡在殿中:“我们活下来,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是为了今天!
为了能站在这金殿之上,亲口告诉陛下,告诉天下人——赤焰军,没有通敌!林帅,没有叛国!我们是遭了自己人的背叛,是死在了谢玉和夏江的阴谋之下!”
聂锋猛地抬起手臂,那只布满灼伤疤痕、手指关节都扭曲变形的手,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脸,指向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喉咙里嗬嗬作响,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卫峥会意,替他嘶声喊出:“陛下!您看看!看看聂大哥身上的伤!这哪一处是来自大渝的刀箭?
这遍体的烧伤,是赤焰主营被‘自己人’发射的火油箭击中时留下的!
那场火,烧死了多少还在厮杀的兄弟!谢玉的伏兵,就是从夏江提供的隘口漏洞钻进来,从背后捅的刀子!
我们被围在梅岭谷底,前有赫连勃的大渝铁骑,后有谢玉号称‘援军’的弓弩!粮草早断,箭矢用尽,兄弟们……兄弟们是拿着石头、抱着敌人一起滚下悬崖的啊!”
他再也说不下去,伏地恸哭。那悲愤绝望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切割着每一个尚有良知的人的心。
许多朝臣早已红了眼眶,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将更是以袖掩面,老泪纵横。那些夏江的党羽,面无人色,连周玄清都踉跄后退,瘫软在地。
聂锋剧烈地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从怀中贴肉处,掏出一个用层层油布紧紧包裹的小物件。他双手颤抖,几乎捧不住,卫峥连忙帮他一层层揭开。
最后,露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熔蚀变形、通体乌黑、却仍能看出猛虎轮廓的金属残片。残片正中,一个残缺的“林”字,依稀可辨。
“赤……赤焰……帅府……虎符……”聂锋破碎的声音,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梅岭……火……林帅……亲手……交给我……让我……带出去……求援……我没用……没能……带出谷……”
赤焰帅府虎符残片!
这象征着赤焰军至高指挥权、林燮身份的信物,此刻以这般惨烈残缺的模样出现,胜过千言万语。
它无声地诉说着主帅最后时刻的托付,诉说着突围的惨烈,诉说着忠诚与背叛,生存与毁灭。
“陛下——!”卫峥再次重重叩首,额头已然见血,“聂大哥与我,还有少数兄弟,是踩着同袍的尸骨,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我们躲藏了七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光!为什么?因为夏江的悬镜司一直在追杀我们!
因为知道真相的人,都要死!今天我们敢站出来,就没想再活着回去!
只求陛下,睁开眼看看这血淋淋的真相!听听梅岭七万英魂在地下呐喊!他们死得冤!死得惨!死得不值啊!!!”
悲声撼殿,铁证灼心。
幸存者的控诉,带着血与火的温度,带着生死边缘挣扎的惨烈,远比任何冰冷的文书、诡异的录音,更能击穿人心的壁垒。
视觉与情感的双重冲击,让整个太极殿沉浸在巨大的悲愤与震撼之中。连高湛都别过脸去,悄悄抹泪。
梁帝瘫坐在龙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他怔怔地看着聂锋身上那些可怕的伤痕,看着那枚烧变形的虎符残片,看着殿下哭倒的卫峥……慕容冲带来的证据。
或许还能让他心存一丝“离间”、“伪造”的侥幸,但聂锋与卫峥的“死而复生”,他们身上承载的梅岭炼狱的印记,却将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七年前的雪,七年前的火,似乎在这一刻,穿越时空,呼啸着涌入了这金銮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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