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宅的密室在地下。
走过三重暗门,穿过两道机关,空气里的暖意才渐渐明显。
墙壁是厚重的青砖,缝隙里填着铅,隔绝了所有声音。
四角铜灯燃着上好的鲸油,光线稳定明亮,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梅长苏进来时,蔺晨已经在了。
这位琅琊阁少阁主今日穿了身绣暗银竹叶纹的月白长袍,斜倚在靠墙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紫玉棋子。
见梅长苏进来,他抬眼笑了笑,目光却越过梅长苏肩头,落在随后步入的言豫津身上。
“这位就是言小侯爷?”蔺晨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仿佛万事皆在掌中的慵懒。
言豫津拱手为礼,笑容温煦:“蔺少阁主。琅琊榜冠绝天下,今日得见真颜,幸甚。”
“客套话就免了。”蔺晨坐直身子,棋子在他指间转了个圈。
“小侯爷那三页纸,苏兄给我瞧过了。说实话——惊为天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
梅长苏已在主位坐下,飞流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将密室烘得暖融,可空气里却有种无形的紧绷。
言豫津在客座落座,姿态放松,仿佛这不是一场关乎生死大局的质询,而是寻常茶会。
他自行取过茶壶斟了杯热茶,捧在手中暖着:“蔺兄请问。”
蔺晨与梅长苏对视一眼,先开了口。
“第一问,实力。”蔺晨放下棋子,神色里的慵懒褪去,露出底下锐利的审视。
“你言中四年可成大局,所凭何在?朝堂博弈,江湖势力,银钱人马,缺一不可。
江左盟固然根基深厚,郭靖、凌战天等人亦是人中龙凤,但要撬动整个大梁朝局,仅凭这些,不够。”
言豫津啜了口茶,缓缓放下茶盏。
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细微的脆响。
“东瀛石见银矿,去岁实收白银,折合大梁官银一百二十七万两。”他声音平稳,报出的数字却让密室骤然一静,“约等于大梁东南六州全年盐税总和。”
梅长苏的呼吸微微一滞。
蔺晨眼中精光闪动。
“这笔银子,三成用于维持矿区和海路运转,两成打点东瀛当地势力,剩余五成——”
言豫津抬起眼,“全部换成了精铁、粮食、药材、马匹。三年来,在东海三处隐秘岛屿,练了五万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练兵之法,参照《纪效新书》,结合东海地理与倭寇战法改良。
水战陆战皆备,火器配比三成。
统帅是凌战天,他三年前在南境用的那些手段,蔺兄的情报网里应当有记载。”
蔺晨没有否认,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榻沿。
五万按《纪效新书》操练的精兵,配上火器,由凌战天那样擅长奇谋诡略的统帅带领,其战力绝非寻常边军可比。
更可怕的是,这支军队的粮饷军械完全独立于大梁体系之外,是真正的私军。
“第二,”言豫津继续道,“江湖势力,江左盟是明线,由二师兄郭靖主持。
暗线还有几条:东海星罗岛及周边二十七岛,已奉我四师兄张松溪所立‘三规’为盟约,可调动渔船商船千艘,水手三万。
南境经青冥江一役,霓凰郡主欠我七师兄凌战天大人情,穆王府在必要时可成为南方支点。
北边,大师兄丘处机三年前一剑退千骑,北燕江湖对其敬若神明,边关数处马市、货栈皆有我们的人。”
他每说一句,梅长苏的脸色便沉凝一分。
这些分散在五国各处的力量,单独看或许只是江湖风波,可若被一张无形的网串联起来,同时发力,其能量足以撼动一国之根基。
“至于朝堂,”言豫津看向梅长苏,“这正是需要苏兄之处。
我有人、有钱、有兵,但缺一个能在金陵朝堂之上运筹帷幄、合纵连横的‘大脑’。苏兄之才,我深知。我们合作,是互补。”
蔺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大的手笔。五万私军,横跨五国的暗网,每年百万两白银的流水——言小侯爷,你这三年,可真是半点没闲着。”
“时间紧迫,不得不为。”言豫津淡淡道。
“那么,第二问。”梅长苏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证据。赤焰之案,关键不在林帅是否谋逆,而在当年那封勾结北燕、大渝的密信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恰好’出现在林帅书房。
此事涉及北燕、大渝高层,甚至可能牵扯大梁宫内。你要如何在四年内,拿到足以翻案的铁证?”
五年来,梅长苏不是没查过那封信的源头,但所有线索到了边境便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北燕、大渝当年参与此事者,必是位高权重、行事周密之人,岂会轻易留下把柄?
言豫津从怀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羊皮袋,推到梅长苏面前。
“北燕当年经手此事者,是时任南院大王的萧承禹。
此人贪财好色,尤爱南朝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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