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设在庄园正厅旁的暖阁里,菜肴算不得十分精致,倒都是时令鲜蔬与庄园自养的鸡鸭,颇有些家常野趣。
父子二人对坐,起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闻碗箸轻碰之声。
言阙吃得不多,目光偶尔掠过对面吃得正香的儿子,眼底深处藏着审视与深思。
言豫津倒是真饿了,风卷残云之余,还不忘给父亲布菜,嘴里说着“这笋嫩”、“这汤鲜”,试图活跃气氛。
言阙看着儿子努力插科打诨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是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膳毕,侍从撤去碗盘,奉上清茶。
言阙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抬眼道:“随我去书房。”
言豫津心头一紧,知道正戏来了。
他应了一声,跟在父亲身后,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庄园内一间陈设清雅、藏书颇丰的书房。
此处虽不常来,但一应物事俱全,透着常年有人精心打理的整洁。
书房门在身后合拢,将初秋微凉的夜风与虫鸣隔在外面。
烛火明亮,映着满架书卷和墙上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言阙并未落座,而是踱至窗前,背对着言豫津,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这一年多,景睿来找过你数次。”
言豫津站在书房中央,垂手应道:“是,让父亲费心了。”
“我只能对外说,你机缘巧合,拜了一位方外道人为师,随其入山修行,参悟玄理,归期难定。”言阙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儿子脸上。
“此说虽能暂且搪塞,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傍晚园中……为父虽是以竹帚相戏,却也看得分明。
你如今下盘之稳,筋骨之强,气度之沉凝,与离家时判若两人。便是为父,竟也有些看不透你深浅了。”
这话说得直接,却也留了余地。
言阙并未追问儿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点出他武功修为的巨变,以及自己作为父亲的关切与隐隐的担忧。
言豫津知道,这是父亲给他坦白的机会,也是底线——可以不说全部,但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收敛了面上惯常的嬉笑,正色躬身:“父亲慧眼,孩儿此番远游,确有一番际遇。
在东海之滨,机缘巧合,得拜一位世外高人为师。”
“东海?”言阙眉峰微蹙,回忆着所知信息,“东海武林,向以墨淄侯为尊,今年以来虽闻有一张姓道人扬名,却也未听说有哪位拜入他门下。”
“师尊道号‘金古黄’,并非东海本土人士,只是云游至彼处。”言豫津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语气诚恳。
“师尊自言出身‘古武当’,乃是承袭上古道统的一脉隐世传承,门中弟子不多,皆以游历红尘、积修功德为要。”
“古武当……”言阙低声重复,眼中疑惑未消。
他博闻强识,对江湖各派源流亦有所知,却从未听闻此名号。
但转念一想,天下之大,隐逸高人不知凡几,未曾听闻也属正常。
“你那师尊,门下还有几位弟子?”
言豫津心中微动,知道父亲这是在验证,也是好奇。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神色,朗声道:“回父亲,师门同辈之中,连孩儿在内,共有八人。
大师兄丘处机,修剑道,性烈如火,常行于北地;二师兄郭靖,掌法刚猛,重侠义,如今在江左一带颇有名望,人称‘江左大侠’;
三师兄胡青牛,精研医毒,心性有些孤僻;四师兄张松溪,修太极之道,性冲和,前些时日在东海与墨淄侯论剑,略胜一筹;
五师兄厉若海,使丈二红枪,霸烈无匹,曾于大渝西域扬威;六师兄王怜花,医毒双绝,行事……颇具风格,现于南楚;
还有七师兄凌战天,善水战奇谋,精链索奇兵,此前南境青冥江一战,助霓凰姐姐大破南楚水师者,便是他。”
他每说一个名字,言阙眼中的惊讶便深一分。
这些名字,近来可谓如雷贯耳,搅动得五国江湖风起云涌,更齐齐登顶琅琊新榜,震动天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看似只知玩乐的儿子,竟成了这些风云人物的同门师弟!
“竟是他们……”言阙一时有些失神,目光复杂地重新打量儿子。
若此言属实,那豫津这一身看不透的修为,便有了合理的源头。
能教出如此多名震天下弟子的师尊,其境界该是何等不可思议?而豫津能入其门下,又是何等机缘?
“看来,你确是遇到了真正的世外高人。”言阙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既然有此机缘,学得一身本事,便当时刻谨记门规师训,善用所学,莫要辜负师门期许,亦莫要坠了我言氏门风。”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言豫津郑重应下,心头也微松。父亲这一关,算是暂且过了。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烛火微微摇曳。
言豫津想起另一件要紧事,试探着问道:“父亲,孩儿离京前,曾留书提及……掖幽庭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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