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十二点，苏未曦准时出现在“江南轩”私房菜馆门口。
这家馆子藏在胡同深处，门面低调，只接待熟客。陈薇停好车，低声说：“夫人，我在外面等您，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苏未曦推门进去，立刻有服务员迎上来。
“苏女士是吗？宋总已经在包间等您了。”
跟着服务员穿过庭院，小桥流水，竹影婆娑，倒是很有江南韵味。包间里，宋雅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显年轻。
“苏老师，久仰。”宋雅起身，笑容得体，“感谢您赏光。”
“宋总客气了。”苏未曦在她对面坐下。
菜很快上齐，都是精致的江南小菜。两人边吃边聊，从最近的珠宝展聊到传统工艺的传承，气氛倒也融洽。
“其实我找苏老师，除了合作的事情，还有件私事。”酒过三巡，宋雅忽然开口。
苏未曦放下筷子：“宋总请说。”
宋雅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苏未曦面前。照片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长发披肩，笑容灿烂，眉眼间和宋雅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侄女，宋雨薇。”宋雅说，“她从小喜欢设计，现在在意大利读珠宝设计硕士，下半年毕业。我想让她回国发展，但年轻人嘛，心高气傲，总想自己闯。我就想，能不能请苏老师带带她？”
苏未曦看着照片，没立刻回答。
“当然，不会让您白帮忙。”宋雅继续说，“如果苏老师愿意收她当助理或者学徒，华韵愿意在‘涅盘’系列的宣传推广上全力支持。另外，‘锦绣’公益系列的资金，我们也可以出一部分。”
条件开得很诱人。但苏未曦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太顺利了，反而让人不安。
“宋总的侄女很优秀。”她斟酌着措辞，“但我工作室现在人手已经够了，而且我自己也还在学习，恐怕没资格带学生。”
“苏老师太谦虚了。”宋雅笑了，“您是‘金矩’银奖得主，又是‘东方瑰宝’评委会主席，带个新人绰绰有余。再说，雨薇这孩子聪明，学东西快，不会给您添麻烦。”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苏未曦想了想，说：“这样吧，等她回国，让她来工作室找我，我们先见一面。如果合得来，我可以让她跟着学一段时间。”
“那就太好了！”宋雅眼睛一亮，“我替雨薇谢谢您。”
又聊了一会儿，饭局结束。宋雅坚持送苏未曦到门口，看着她上车才离开。
车里，陈薇问：“怎么样？”
“说不清。”苏未曦揉了揉太阳穴，“她太热情了，反而让我有点不安。”
“周特助那边查到新情况。”陈薇启动车子，“宋雅的华韵珠宝，上个月开始大量收购高品质彩色宝石，尤其是粉色和蓝色系的。采购量远超他们平时的需求。”
苏未曦心里一紧：“粉色和蓝色……是‘涅盘’系列的主打色。”
“对。”陈薇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另外，他们最近在接触几个独立设计师，开出的条件都很优厚。陆总说，华韵可能在筹备一个大动作。”
苏未曦沉默了。她想起宋雅提到“锦绣”公益系列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精光。那不是一个纯粹想做公益的人该有的眼神。
“先回工作室。”她说，“下午林小雨还过来。”
回到工作室已经两点。林小雨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面前摊着一堆布料小样和设计草图。
“苏老师！”她兴奋地站起来，“我又有了新想法！”
两人在会客室泡了一下午。林小雨确实有灵气，她把苗绣的几种经典纹样重新解构，用珠宝设计的语言重新组合，效果令人惊艳。
“这个‘百鸟朝凤’的图案，”苏未曦指着草图，“如果做成胸针，用金线勾勒轮廓，中间用渐变色的宝石填充，应该会很好看。”
“对对对！”林小雨猛点头，“还有这个‘鱼跃龙门’，可以做成不对称耳环，一只鱼，一只龙门，戴起来会有动感。”
两人越聊越投入，直到小杨敲门进来：“未曦姐，陆先生来电话，问您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苏未曦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六点了。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跟他说我马上回去。”她收拾东西，对林小雨说，“今天先到这里。你把这些想法整理成正式方案，下周我们再碰。”
“好！”林小雨干劲十足，“苏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做！”
回家的路上，苏未曦给陆夜北发了条信息：“刚忙完，在路上了。”
很快收到回复：“好，等你吃饭。”
到家时，饭菜已经上桌了。陆清清今天精神不错，居然坐在餐桌旁等着开饭。周时砚在给她盛汤，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未曦回来啦！”陆清清招手，“快来，妈今天炖了鸡汤，可香了。”
沈静怡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未曦，今天跟宋雅见面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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