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枫猛地站起身,动作猝然,屋中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抬眼望来,气氛瞬间一凝。
“就这么定了。”
他语气干脆,不带半分拖泥带水,却叫在场之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是疑惑与茫然。
到底定了什么?方略如何,部署怎样,倒是说个明白啊!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回左枫身上,满是等待。左枫却似未察觉众人心中的焦灼与揣测,脑中飞速运转,思路瞬息清晰,一字一句沉稳开口,直接敲定核心方略:“檄文,不能发。”
短短四字,掷地有声。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此番我们出兵,并非对内清算,而是抵御外敌、平定四方。对付境外强敌,最要紧的便是出其不意。在我军各部尚未完全就位之前,绝不能让敌寇提前察觉分毫异动。”
“一旦檄文昭告天下,大辰王朝内部潜藏的奸细、暗中通敌的卖国之徒,必定会第一时间通风报信,将我军部署、行军路线尽数泄露。到那时,敌军有备而战,我军便会陷入被动,伤亡与阻力都会成倍增加。”
话音刚落,小七立刻接过话头,眉头微蹙,道出眼下最大的难题:“可枫哥,不发檄文、不动声色,咱们又如何能将大军悄无声息地送抵边境?数万兵马调动,根本难以遮掩。”
小七说着,下意识望向一旁静坐的付笙,眼中带着一丝期盼:“若是付宗主能早日将传送阵研究成功,一切难题便迎刃而解了。”
付笙微微颔首,却未多言,其实有点尴尬的。传送阵之法玄奥繁复,研究了那么多年,仍旧没有成功。
现在的她好像很久没去想那个事了。
左枫自然清楚这一点,轻轻摇头:“没有传送阵,也有别的办法。方才你们所言,我已尽数梳理,诸位听听我的部署是否可行。”
他端起案上水杯,仰头饮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声音再度变得沉稳有力:“首先是西面,陶安所部不必多说,拿下拢右道之后,我大军西进之路便再无天险阻隔,可长驱直入,直捣敌境腹地。”
“其次是突回王朝。便以益州府的名义,直接与关内道节度使周擎交涉。我军主力从他的势力边境借道而过,不扰民生、不占城池,仅作过境通行。”
左枫顿了顿,条理分明地分析道:“按照三姐此前打探的消息,周擎此人审时度势,绝不会无故为难。突回王朝十五万大军压境,距他的防区最近,若是我军不出手,他便要独自面对强敌,处境岌岌可危。我军只是借道击敌,对他而言有利无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到此处,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骤然转厉:“当然,若是他不识抬举、执意阻拦,那就不必客气,直接挥师打过去!无非是多耗费一些时日,多消耗些许弹药罢了,挡路者,一律荡平。”
众人心中一凛,皆能听出他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绝。
“至于南越边境,倒是有些麻烦。”左枫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传令华胜,命其所部尽数轻装上阵,弃去多余辎重,每人仅携三个弹夹,轻骑疾行,走剑南道隐秘小路,穿插直抵安南府,打南越一个措手不及。”
“枫哥!”李二当即出声,他曾行伍多年,深谙军旅实务,立刻点出其中要害,“以我益州军的素质,每人带三个弹夹走小路,并非难事。可这么多人马,一路伙食如何解决?粮草辎重乃是军中命脉,即便沿途能零星采买,数量也远远不够。更何况,仅带少量子弹,面对南越王朝十余万守军,根本不足以支撑大战。”
这一点,左枫早已思虑周全。
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军粮之事,我已有对策。我家乡有一种名为压缩饼干的物事,体积小、重量轻、便于携带,只要就着清水咽下两块,便可饱腹一日,极适用于急行军。稍后我便回去速速采买一批传送过来,足够华胜所部支撑到目的地。”
“至于武器弹药不足的问题,我心中另有一计,只是尚需回去亲自试验、研习一番,应当无碍。”
左枫心底暗暗苦笑——他所谓的试验,其实是琢磨如何驾驶直升机。这等跨越时代的神兵利器,他自己也一知半解,只能先将东西购置传送过来,再慢慢摸索。好在老六素来对机巧之物极有天赋,让他去学,必定事半功倍。
众人见他笃定,也不再多问,只等着他继续部署。
李二却又想起一事,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那东边的韩句王朝呢?其地偏远,路途遥远,即便我军顺利开拔,抵达边境也需数月之久。恐怕我军主力尚未赶到,西、南、北三面战事早已结束,远水难救近火。”
“韩句,暂且搁置。”左枫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距离太远,强行调兵只会拖累整体战局。只要我军一举击溃西、南、北三面外敌,收复三地安定府,到那时,韩句王朝恐怕也早已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再与我军抗衡。更何况,大辰王朝境内的宵小之辈,见我益州军势如破竹,也再无人敢拦路阻挠。”
他话音渐冷,眼中掠过一抹凛冽的杀意:“但搁置,并非放过。韩句王朝,我必定要打。不仅要全歼其入境来犯之敌,还要挥师北上,一路打到他们王都,踏平其宗庙社稷。”
“不止如此,他们盘踞的大岛、小岛,凡敢与我大辰、与我益州军为敌者,尽数清缴,一个不留。”
说到最后一句,左枫声音低沉如寒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狠厉与决绝:“有些民族,最好永久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刹那间,整间屋子的温度仿佛骤降。
一股冰冷刺骨、宛如实质的杀气从左枫身上弥漫开来,压得众人呼吸一滞,心头莫名升起寒意,连大气都不敢喘。即便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宗师付笙,此刻也微微蹙眉,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骨髓的凛冽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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