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代价依旧高昂。每一天,都有损失报告送到赵刚案头:某车站遭袭,损失弹药XX吨、粮食XX吨;某车队遇空袭,损毁汽车XX辆,伤亡司机、押运员XX人;某桥梁再次被炸,预计修复需要XX小时……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鲜血和汗水,都是后方无数人加班加点的成果化为乌有。
赵刚下令,必须进一步优化运输组织,减少损失。他要求调度中心更精确地计算列车和车队的编组、发车时间、间隔,充分利用夜色和恶劣天气掩护。加强途中隐蔽点的建设和管理,让运输队伍有更多可躲避的地方。给一线运输队伍配发更多的御寒物品、急救包和便携式防空武器(如改进后的“破甲箭”,也被尝试用于对低空飞机的攻击)。同时,加大了对抢修队伍和“倒运”队伍的支援力度。
后勤战线的惨烈,丝毫不亚于前线搏杀。这是一场用坚韧、智慧和生命,对抗钢铁与烈焰的消耗战。
苏映雪领导的医药保障系统,在极端困难中蹒跚前行。国内增产的药品和器械,数量在缓慢提升,但距离需求仍有巨大缺口。尤其是抗生素和麻醉剂,几乎全靠非常规渠道获取的一点库存和国际采购(尚未见效)支撑。她不得不制定了极其严格的配给制度:盘尼西林等高效抗生素,只用于重伤员和严重感染;手术优先保证生命垂危者;大量冻伤和轻伤员,只能依靠有限的磺胺、消毒剂和传统中草药。
药品运输和储存是另一个噩梦。即使使用了特制的保温防震药箱,在朝鲜的严寒和颠簸中,依然有相当比例的药品失效或瓶装破裂。野战医院往往设在寒冷的山洞或简易掩体里,温度极低,许多液体药剂会冻结,需用体温或火堆小心融化后才能使用,过程极易污染。
更严峻的是医护人员短缺。速成培训的卫生员热情高涨,但经验和技能有限,只能处理最基本的包扎止血。有经验的外科医生和护士更是凤毛麟角,他们往往需要连续工作数十小时,在昏暗的油灯或手电筒下进行手术,器械简陋,消毒条件差,术后感染率居高不下。
苏映雪本人多次冒着风险,亲自带队押送药品深入朝鲜前线,实地了解情况,培训卫生员,协助建立更规范的野战医疗点。她亲眼目睹了缺医少药带来的惨状:伤员因感染在痛苦中死去;截肢手术因缺乏麻醉而如同酷刑;冻伤的战士因得不到及时处理而坏死致残……这些场景深深刺痛了她。
回到沈阳,她向赵刚做了沉痛的汇报,并提出了一系列更激进的建议:除了继续加大国内动员和国际采购力度,应立即在东北边境地区,建立几个靠近前线的、具备一定条件的“前进医疗基地”和“药品中转储备库”,缩短药品运输距离,改善储存条件;集中有限的外科医疗力量,组建机动医疗队,重点支援战役关键方向;广泛收集和验证朝鲜当地可用的草药偏方,作为辅助治疗手段;甚至提出,是否可以紧急研制或仿制一些最关键的药品,比如考虑建立简易的青霉素生产试验点(她知道这近乎天方夜谭,但形势所迫)。
赵刚支持了她的建议,并调动资源协助实施。靠近丹东等口岸的“前进医疗基地”开始筹建,尽管条件依然简陋,但至少提供了相对稳定的手术环境和药品储存点。机动医疗队的组建也在进行中。至于药品仿制,赵刚指示,可以尝试与国内有基础的药学研究和生产单位进行接触,哪怕只能生产出纯度不高的替代品,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救急。
药箱里,装着的是生命的希望,而这希望,在战火的炙烤和严寒的冰冻下,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顽强。
沈阳的夜晚,依旧在灯火管制中显得昏暗。但“前指”大楼的灯光,和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工厂车间灯火,却如同黑暗中倔强闪烁的星辰。北方的“馈赠”带着枷锁,南方的密使已踏上险途,冰血运输线上生死时速,药与火的考验分秒必争。李云龙和赵刚,一个在外冒险开拓,一个在内苦苦支撑,共同维系着那条跨越国境、关乎国运的钢铁动脉,在凛冬的狂风暴雪中,艰难而执着地搏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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