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被以绝密等级紧急发出。送出报告的那一刻,李云龙和赵刚都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但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似乎落下了一半。他们已经尽了全力,将己方的真实面貌和决心,呈递了上去。接下来,就是等待命运的回响。
报告发出后没几天,一种更加微妙而明确的变化,开始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到东北的各个层面。虽然公开的报纸和广播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宣传基调,但内部传达的指示、物资调拨的优先顺序、人员流动的管控,都出现了清晰的“战时特征”。
更多的、番号陌生的部队开始隐秘地向边境方向集结、轮换,铁路军事运输的优先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民用列车经常需要长时间待避。边境地区的防空哨所明显加强,民兵训练的次数和强度陡然增加,内容也更加贴近实战。一些重要的工厂,特别是与军工相关的,开始实施更加严格的出入管制和保密教育。
在工业部内部,赵刚接到了几项没有明确说明缘由、但指向性极强的指示:加快“探空-II型”设备的试生产和小批量部署准备工作;优先确保新型高射机枪和“破甲箭-1型”的定型与初期产能爬坡;对所有库存的、适用于寒区作战的军服、装具、医疗用品进行紧急清点、检修和补充生产;加强对各厂要害部门、仓库、动力设施的警卫与防空预案演练。
一切都指向那个尚未公开、但已如箭在弦上的可能性。
这种气氛下,人的状态也发生了改变。工人们似乎从干部们更加紧绷的神色和越来越具体的生产指令中,读懂了什么。旷工率降到了几乎为零,自愿加班加点的人更多了。车间里,以前或许还有说笑,现在更多的是专注的沉默,只有机器规律的轰鸣和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质量检验员的眼睛瞪得更大,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引来严厉的追责。没有人公开谈论,但一种“最后冲刺”的默契,在无声地流淌。
钱思远和陆秀兰夫妇搬进了雷达试制组所在的小院,几乎不再回家。他们的“探空-II型”样机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环境适应性测试,同时,第一批预定培训的操作和维护骨干,已经开始了秘密的理论学习和模拟训练。小院里架起了伪装网,进出登记异常严格。
林致远则泡在了高射机枪和“破甲箭”的生产线上,亲自盯着每一个关键工序,和工人们一起解决试生产中冒出来的各种工艺问题。他嗓子哑了,眼睛通红,但看到第一批经过严格检验、打上编号的成品装箱时,脸上露出了近乎虔诚的神色。
李云龙更忙了,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虎,在各个厂区、仓库、试验场之间穿梭。骂人的时候更多了,但工人们发现,他骂完之后,往往会扔下几包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好烟,或者拍拍你的肩膀,说一句“兄弟,抓紧,这东西等着救命用”。他去看望钱思远夫妇时,不再大声嚷嚷,只是默默看着那些精密的、脆弱的电子设备,然后对钱思远说:“老钱,这些东西金贵,但也得扛造。真用上的时候,可能没条件让你们慢慢修。”钱思远重重地点头:“李部长放心,我们在设计时,就考虑了野战维护的简便性。”
一天傍晚,赵刚独自登上工业部大楼的楼顶平台。春寒料峭,暮色四合,沈阳城笼罩在淡淡的炊烟和工厂排放的蒸汽混合的雾霭中。远处,铁路编组站的灯光星星点点,一列长长的、覆盖着篷布的列车正缓缓驶出,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那列车的走向,是南方。
赵刚久久地凝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或许用不了多久,从这里运出的,将不仅仅是物资,还会有无数和他当年一样年轻、一样怀揣着理想与热血的生命,奔赴那片未知而凶险的战场。他们带去的,将是这里夜以继日生产出来的武器,是这里呕心沥血研制出来的技术雏形,更是这片土地上人民沉默而坚定的嘱托。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吗?”他低声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这片深沉的土地。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残冬的寒意,也似乎带来了鸭绿江水的冰凉气息。山雨,真的要来了。
就在这高度紧张压抑的氛围中,一个意外的“插曲”,为这凝重乐章增添了一个复杂而意味深长的音符。
一位名叫程墨轩的中年男子,辗转来到了沈阳工业部,要求面见负责人。他衣着朴素但整洁,带着浓重的南洋口音,风尘仆仆,眼神中却有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清亮和倔强。他自称是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无线电工程博士,抗战初期曾回国效力,后因局势再度出国,如今看到新中国建立,尤其是听闻朝鲜局势紧张,毅然放弃海外职位和优渥生活,携家带口归来,希望“将所学贡献给最需要的地方”。
接待人员不敢怠慢,将情况报给了赵刚。赵刚在办公室接见了程墨轩。仔细查验了他携带的证件、学历证明(包括一些国外学术期刊上发表的论文)以及一路上艰难跋涉的痕迹。程墨轩的言辞恳切,对国际无线电技术前沿(特别是雷达和电子对抗方面)的了解,让赵刚暗暗心惊,这远非国内目前任何专家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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