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天地俱寂。
万仙仰望，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道屹立在毁灭余烬中的身影。
林尘。
或者说……
正在被“窃命帝纹”疯狂侵蚀、眼中情感几近熄灭、却在那淡漠深处仍有一点紫金光芒不灭的……
宸渊。
他承认了。
坦然承认了“当年错了”。
这一声承认，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尤其是那些曾追随宸渊万载的旧部。
青阳子身躯剧震，老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在他记忆中，宸渊仙帝从不会错。
即便错了，也绝不会在人前承认。
那是仙帝的骄傲，也是无情天道践行者的……某种偏执。
但此刻……
“陛……陛下……”青阳子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天穹之上。
林尘胸口的“窃命帝纹”在那一句话后，竟然真的停止了侵蚀。
暗金色的邪异纹路依然遍布他全身，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疯狂气息。但那纹路的蔓延趋势……确实停滞了。
仿佛……
这枚承载了玄胤万载怨恨的邪纹，也在等待。
等待一个答案。
等待一句……迟到了一万三千年的解释。
林尘缓缓抬手。
动作有些僵硬——帝纹的侵蚀虽然停滞，但已经造成的污染与束缚依旧存在。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天道枷锁对抗。
指尖轻轻触碰胸口那暗金色的窟窿边缘。
触感冰冷、粘腻，那是自己的帝血与邪纹能量混合后的诡异触感。
“玄胤……”
林尘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跨越时空对那个已经燃尽显化体的徒弟……诉说。
“你控诉的一切……”
“都是真的。”
此言一出，下方万仙哗然！
但林尘没有理会。
他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年，我确实视你为实验品。”
“确实认为无情天道才是至高大道。”
“确实认为……情感是修道路上必须斩断的阻碍。”
他顿了顿，指尖在胸口帝纹上轻轻划过。
那邪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散发出更浓郁的怨毒气息。
“但我没有告诉你的是……”
林尘抬起头，望向那片玄胤显化体爆炸消散的虚空：
“我种下这枚‘窃命帝纹’……”
“并非仅仅是为了让你证道无情。”
他的眼中，那点紫金光芒开始缓缓扩散。
如同黑暗中的星火，开始燎原。
“而是因为——”
“我自身……也走到了那条路的尽头。”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林尘身后，那株原本因为道基动摇而裂痕遍布、光芒黯淡的“虚空道莲”虚影……
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只是这一次……
莲影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紫金，而是……
混杂了一丝丝暗金色——那是“窃命帝纹”的邪力！
以及……
一点点微弱却坚韧的……
七彩琉璃色！
那七彩光芒中，隐约可见——
柳清漪生命本源流淌的翠绿。
白璃剑灵碎片的银白。
紫菱妖皇印记的姹紫。
幽月魔道烙印的暗红。
霜华守护意志的冰蓝。
五女的色彩！
她们的力量虽然近乎枯竭，她们的印记虽然残破黯淡……
但当林尘真正开始正视当年错误、开始尝试与这枚万载怨恨帝纹对话的瞬间……
那些属于“情”的力量……
那些他曾经认为必须斩断的“障碍”……
竟然……
与这枚本应吞噬一切情感的“窃命帝纹”……
产生了某种匪夷所思的……
共鸣！
“这是……？！” 下方，柳清漪最先感应到什么，她虚幻的光影猛地一颤！
天穹之上。
林尘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的共鸣，眼中淡漠进一步褪去。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口那暗金色的窟窿！
十指狠狠扣住那枚正在与五女力量产生诡异共鸣的“窃命帝纹”！
“师尊当年……”
林尘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某种即将揭开的真相，让他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确实错了。”
“错得离谱。”
“但玄胤……”
他的手指发力，那枚已经与他道基开始融合的邪纹，竟然被硬生生……
向外拔出了一寸！
“你只看到了这枚纹带给你的痛苦……”
“却从未想过……”
林尘猛地抬头，眼中紫金光芒爆射：
“为何当年……我自身……也要走无情天道之路？！”
轰——！！！
一股远比玄胤显化体爆炸时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记忆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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