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哈哈哈！你觉得我在骗你？！”
玄胤惨笑着，状若疯魔。
“还记得‘混元无极宫’最深处的‘溯命归源台’吗？！”
“还记得你当年，以‘助我稳固破灭道胎、剥离杀戮心魔’为名，将我禁锢其上，引动‘周天星斗大阵’与‘虚空道种’之力，在我心脉之中，铭刻下这所谓的‘护命道纹’吗？！”
“你说……此纹可助我平衡道胎戾气，稳固根基，甚至……未来有机会，继承你一部分‘虚空权柄’！”
“我当时……是多么感激涕零！多么信任你啊！我的师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
“可结果呢？！”
“这根本不是什么‘护命道纹’！”
“这是一道……窃命之纹！篡运之纹！嫁接因果之纹！！”
“它无时无刻不在窃取我的生机、气运、道果！将我所修所悟的一切，都默默转化、提纯、然后……通过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反哺给你！！”
“它更像是一个……寄生在我体内的、以我为养分的、为你提供‘杀戮’与‘终末’道则感悟的……活体道胎！！！”
“而我……就是那个被你选中、精心培育、却懵然不知的……鼎炉！试验品！养分供给者！！”
玄胤的控诉，如同血泪交织的毒箭，一支支射向林尘的心神。
林尘沉默着，眉头紧锁，灵魂深处传来的混乱波动越来越强烈。
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甚至自相矛盾的画面与意念碎片，如同沉渣泛起：
昏暗的星台……闪烁的阵纹……玄胤信任而期待的眼神……自己冰冷专注的面容……指尖凝聚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邪异波动的道源之力……缓缓烙印而下的、复杂到极致的纹路……
还有……某种隐藏在“护持弟子”表象之下的、更加深沉、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目的？
是为了……补全“虚空道种”对“杀戮终末”道则的缺失？
是为了……验证某种“嫁接因果、篡改命格”的禁忌猜想？
还是……为了应对某种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更加可怕的……未来劫数？
记忆的碎片太过混乱，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但林尘能感觉到，玄胤所言……恐怕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前世的自己，或许……真的对玄胤，做过一些极其过分、乃至触及底线的事情。
“所以……” 林尘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你是在得知真相后……才决定背叛？”
“真相？！” 玄胤癫狂大笑，“我得知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
“这‘窃命帝纹’，不仅仅是窃取我的道果！它更在潜移默化中……扭曲我的意志！放大我心中的黑暗与偏执！”
“每一次杀戮，每一次毁灭，我都能感觉到，它不仅吞噬力量，更在‘享受’那种暴戾与终结的快感！它就像一颗植入我灵魂的‘恶种’，让我在杀戮之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像你期望的那个……完美的‘终末道胎载体’！”
“而我……根本无力反抗！甚至一度以为，那就是我自己的‘道心选择’！”
他死死盯着林尘，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直到云璃的‘真相’……直到我发现，连我最珍视、最想保护的小师妹，都是你冷酷实验的牺牲品……”
“那一刻，我才终于……彻底醒悟！”
“我才明白，我在你眼中，从来就不是什么‘弟子’、‘传人’！”
“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材料！一个用来完善你那‘无情大道’的……高级耗材！”
“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爱恨……在你那高高在上的‘道’面前，一文不值！”
玄胤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森冷、无比决绝。
“既然……你不把我当人看……”
“既然……你夺走了我珍视的一切，又将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那我……为何还要对你心存敬畏？为何还要遵从那狗屁的师徒伦常？！”
“你要‘超脱’？要‘无情大道’？！”
“好！那我就……毁了你的一切！”
“毁了你的仙庭！毁了你的道统！毁了……你这个人！！”
“我的背叛……”
“是你……亲手种下的因！”
“是你……逼我结出的果！！！”
最后的话语，如同泣血的诅咒，响彻在这片破碎的归墟天地之间。
林尘沉默了。
面对玄胤这番字字泣血、逻辑清晰（至少从玄胤视角看）的控诉，他无法立刻反驳。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前世的自己，宸渊仙帝……或许真的……罪孽深重。
玄胤的背叛，固然邪恶滔天，但究其根源，似乎……也并非完全是无端作恶。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林尘心头涌动。
愤怒、杀意、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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