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沉默了片刻。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也并非完全意外。权力斗争从来都不局限于会议桌。
“探针的生产不能停。”林辰最终说道，“我们需要尽快验证‘囊泡’的性质。至于我的安全问题……”他看了一眼艾莉，“有艾莉在，常规手段很难接近。至于非常规手段……”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幽暗的光芒流转，带着轻微的、令人心悸的“界定”与“否定”意味：“他们最好祈祷，不要用我擅长对付的方式来对付我。”
权限核心在灵魂中缓缓旋转，对规则异常的感知变得越发敏锐。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此刻实验室外，某个方向的规则场有着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凝滞感”，就像平静水面下暗藏的漩涡。
墨菲斯博士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实验室的主通讯屏亮起，伊莉丝的面孔出现，背景似乎是她的办公室。
“博士，林辰，正好你们都在。”伊莉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语速稍快，“两件事。第一，夜枭小队对‘虚无回廊’的初步侦查数据传回了一部分。情况……有些特别。‘隼’正在进行紧急分析，稍后需要你们参与评估。”
“第二，”她顿了顿，“最高议会刚刚驳回了监察处和应用技术部那份要求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的联合动议。理由是根据现有问询记录和行动报告，不足以认定存在需要启动最高级别调查的‘重大疏失或风险’。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议会同时通过了一项修正案，要求‘特殊项目应对小组’在后续涉及‘钥匙’能力高风险应用（标准由议会技术顾问团界定）的行动前，必须向议会监督办公室提交更详细的‘能力影响预评估报告’，并预留不少于二十四小时的‘质询窗口期’。此外，议会将派遣一名‘常驻联络官’加入小组，负责‘协助沟通与流程监督’。”
修正案。常驻联络官。林辰和墨菲斯博士对视一眼。这算是……折中的结果？既没有完全满足“渡鸦”派系的要求，没有成立能直接干涉的特别调查委员会，但又加强了对小组行动的“程序监督”，并安插了一个直接的“眼睛”。
“常驻联络官的人选确定了吗？”墨菲斯博士问。
“尚未公布，但提名权在议长办公厅。”伊莉丝道，“估计会在未来几天内宣布。这个人选很关键，可能是纯粹的程序官僚，也可能是……带有特定立场者。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她看向林辰：“林辰，质询的正式压力暂时缓解，但程序上的掣肘会增加。另外，侦查队传回的数据显示，‘虚无回廊’的规则稀薄区内，出现了类似‘掠食者’但形态更基础、数量更多的规则异化体，他们称之为‘无形猎手’。环境扰动模式也与‘停滞’权柄的描述有部分吻合。我们需要尽快分析这些数据，并决定下一步方向——是优先处理‘饕餮之渊’的潜在‘囊泡’威胁，还是先应对‘虚无回廊’的新情况。”
“两个问题可能有关联。”林辰沉吟道，“兰斯洛特刚给我发了一条信息，提到了‘暴食’可能孕育‘子嗣’的特性，以及‘停滞之喉’这个古称。如果‘虚无回廊’真的与‘停滞’权柄相关，而‘饕餮之渊’又与‘暴食’相关……七相圣骸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或对抗。”
他将兰斯洛特信息中关于“囊泡”可能本质的部分，以及附带的“停滞之喉”猜想图，共享给了伊莉丝和墨菲斯博士。
伊莉丝仔细看过后，眼神凝重：“‘保管者’的记录……如果可信，价值极大。但兰斯洛特的身份和目的依然成谜。他持续提供关键线索，引导我们关注这些古老节点和权柄，究竟想达成什么？”
“或许，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希望看到某种‘平衡’？”墨菲斯博士猜测，“或者，他们自己无力处理这些古老问题，需要借助‘钥匙’的力量？”
“无论如何，信息本身具有参考价值。”林辰道，“博士，规则探针的生产和测试按计划进行。我需要时间仔细研究这份‘停滞之喉’猜想图，以及侦查队传回的数据。同时……”他看向伊莉丝，“关于那个即将到来的‘常驻联络官’，我们需要一套应对方案。不能让他/她成为行动的绊脚石。”
伊莉丝点头：“我会准备。侦查数据的详细分析会议一小时后开始，在战略情报分析局简报室。”
通讯结束。
实验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墨菲斯博士搓了搓手，继续投入到规则探针的最终调试中。
林辰走到一旁的工作台前，调出兰斯洛特发来的“停滞之喉”猜想图，以及“隼”刚刚共享过来的、来自“虚无回廊”的初步侦查数据碎片。
复杂的动态图形与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眼前展开。
“暴食”的“子嗣”……“停滞”的“喉舌”……
七相圣骸，如同七颗埋藏在时间与规则深处的毒瘤，亦或是……钥匙孔。
而他手中的权限核心，正隐隐发烫，与这些古老而危险的概念，产生着越来越清晰的共鸣。
艾莉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猩红的眸子注视着那些闪烁的图形和数据。
“越来越复杂了。”她轻声说。
“嗯。”林辰目光沉静，“但路，也越来越清晰了。”
窗外的基地人工照明恒定如昼，照不亮所有阴影。
但执棋者，已看清了棋盘上越来越多的棋子，以及……那隐藏在棋盘之下，缓缓转动的、更大规模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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