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卡车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林薇心头。她不动声色，却将警惕提到了最高。那张由她和爷爷共同编织的网，绷得更紧了。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快嘴”李婶风风火火地找到正在食品厂核对账目的林薇，把她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薇薇，跟你说个事儿！就我家那口子，不是在公社农机站帮忙嘛，昨儿个听站里人说，前些天确实有辆军绿色的卡车，拿着县里武装部的条子，说是要往山里运送什么‘勘探器材’，还在公社补给了柴油呢！”
武装部的条子？勘探器材？
林薇心里冷笑，这幌子打得倒是冠冕堂皇。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勘探？咱们这穷山沟有啥好勘探的？”
“谁说不是呢！”李婶一拍大腿，“我也觉得怪！而且啊，那卡车根本没在公社多停，加了油就走了，神神秘秘的。我估摸着啊，可能跟最近老在咱村附近转悠的那些外乡人有关系！”
林薇心中凛然，李婶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对方动用了一定的官方伪装，行事也更加谨慎。她塞给李婶一小包厂里新试制的果脯：“婶子，这消息有用，您尝尝这个，别往外说。”
李婶得了实惠，又感觉自己参与了“大事”，心满意足地走了。
另一边，村口的阿旺也提供了新的线索。他比划着告诉林薇，那“大铁盒子”（卡车）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在离后山还有几里地的一个岔路口，往另一个方向——那片废弃窑厂所在的荒沟去了。
废弃窑厂！
这个地点多次出现在零散的信息中，如今与绿色卡车联系起来，其重要性陡然上升。
林薇立刻将情报汇总给爷爷林翰笙。老爷子听完，沉吟良久，用烟袋锅子敲了敲桌面：“窑厂……那里地势偏僻，窑洞众多，容易藏匿人员和物资，是个理想的据点。看来，那里就是他们的窝子了。”
“爷爷，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靠近侦查一下？”林薇提议。
“太危险！”林翰笙断然否定，“对方既然选择了那里，必然戒备森严。我们的人都是老骨头了，摸上去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遭遇不测。”他看向林薇，眼神严厉，“你更不许去！听到没有？”
林薇知道爷爷是担心自己，只好点头应下。但让她坐以待毙，绝无可能。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人不能靠近，那就用别的“眼睛”。
夜深人静时，林薇的意识沉入玉佩空间。她将目光投向了空间里那些活跃的小生灵——主要是几只她之前顺手收进来防治害虫的麻雀和一条在空间溪流边安了家的草花蛇。
在末世，曾有精神系异能者能短暂影响甚至控制低等动物进行侦查。她的异能虽是空间系，但精神力远超常人，且这空间似乎能增强她与内部生灵的亲和与联系。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她集中精神，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投向一只正在药田旁啄食草籽的麻雀。起初，麻雀只是惊惶地跳开，但多次尝试后，在林薇耐心且温和的精神力引导下，以及空间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那麻雀似乎不再那么抗拒。
她无法做到精确控制，却能模糊地传递一种“方向”性的意念，并共享一丝极其微弱的视觉感知。
成了！
虽然感知范围有限，画面模糊不清，且持续时间不能太长，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林薇开始悄悄训练她的“动物侦察兵”。她主要选择麻雀，因为它们目标小，飞行灵活，不易被察觉。她通过空间作为中转站，在夜深人静时，将训练好的麻雀悄悄放出窗外，指引它们朝着废弃窑厂的大致方向飞去，共享其沿途看到的模糊景象。
过程缓慢而艰难，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极大。但林薇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空间能量的支撑，硬是坚持了下来。
几天后，一幅由零散模糊画面拼凑起来的窑厂外围景象，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窑厂入口有人影晃动，似乎是暗哨。
深夜里，某个较大的窑洞曾有微弱的光线透出（印证了村民之前的说法）。
窑厂后面的荒地上，有车辆碾压的新鲜痕迹，指向更深处的一片树林。
更重要的是，在一只麻雀冒险飞掠过窑厂上空时，林薇共享的视野中，赫然瞥见了那辆军绿色卡车的模糊轮廓，它就隐蔽地停在一排破败的窑洞后面，上面还覆盖着伪装网！
证据确凿！那里就是敌特的老巢！
就在林薇准备将这一重大发现告知爷爷时，她的“麻雀侦察兵”却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另一拨人，似乎也在暗中窥视着废弃窑厂！
那是在窑厂对面的一座小山包上，借着稀疏灌木的掩护，隐约能看到两个趴着的人影，拿着望远镜，正朝着窑厂方向观察。他们的衣着打扮，与村民和之前发现的敌特都不同，显得更为干练利落。
是敌是友？
林薇的心提了起来。局面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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