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把空杯子搁在旁边小几上，指尖还沾着一点水渍。她没擦，只是盯着那几个刚说完话的人，看他们脸上带着点猎奇的满足感。
秦雨问，“齐轩他妈就这么光明正大在宴会上推销他儿子？”
枭燕嗤了一声，端起红酒轻轻晃了晃，灯光从杯沿斜穿过去，在她指甲盖上打了个红点。“可不是嘛。听说今儿一进门就开始转场，见人就笑，拉着人家聊家常，三句话不离‘我儿子条件其实挺好的’——你说她图啥？真心实意给她儿子介绍对象？拉倒吧，她是怕家族彻底塌了台。”
秦雨没吭声。
边上那个先前说话的男人又凑上来，压低嗓门：“不止一个。齐轩那个青梅的妈也找关系进来了，就在西边那桌，穿墨绿旗袍那个。你猜她干啥？专门挑有产业背景的单身男青年，挨个搭话，说自家闺女多懂事、多孝顺，从小就知道帮家里分担压力……这不是明摆着卖女儿吗？”
“人家也是没办法。”枭燕语气懒洋洋的，像是早看惯了这种戏码，“齐家这摊子事，外头看着风光，里头早就蛀空了。两兄弟斗得你死我活，钱全砸进去了，现在谁肯往这个窟窿里填？他娘只能拼一把，指望找个有钱亲家拉一把。可问题是——”她顿了顿，嘴角一勾，“她儿子名声坏了。所以啊，与其说是推销，不如说是走投无路的乞讨。”
秦雨听着，心里有点发堵。
觉得荒唐。明明是血亲至爱，到头来却把自己亲生的儿子，被当成菜市场的萝卜一样被人评头论足。一个母亲要把儿子当货物摆在台上叫卖，另一个母亲则趁机把自己女儿打包推出去换资源。何其可笑。
秦雨忽然不想听了。
宴会厅里音乐轻柔，灯光暖黄，人们举杯谈笑，衣香鬓影间全是体面。可在这片体面之下，藏着多少无声的算计和挣扎？
“你就当听个乐子。”枭燕忽然侧过头来看她，唇角微扬，“这些小门小户的，就是上不得台面。真到了关键时刻，连遮羞布都拿不出来，只能把儿女推出来挡灾。咱们这些人不同，好歹还有选择权，是不是？”
秦雨扯了下嘴角，点了点头。
正想着，陈红从不远处挤了过来，手里端着杯果汁，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种热络的笑容。“哎呀，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她一边说一边往秦雨身边靠，“我看你呆这儿半天了，都没怎么动，是不是觉得无聊啊？”
“还好。”秦雨笑了笑，“听点八卦，打发时间。”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帅小伙！”陈红眼睛一亮，拉着秦雨的手腕就要走，“那边有几个海归，做新能源投资的，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公司，条件特别好！你要是有兴趣——”
“别别别。”秦雨赶紧抽回手，笑着摆手，“我带了老公来的，等下他吃醋了，回家我可有罪受了。”
“啊？”陈红愣了一下，“你结婚了？怎么没听你说？”
“嗯，领证了没办酒，低调。”秦雨耸耸肩，“再说我男人不好哄，一旦生气就得哄半天，红姐你就放过我吧。”
陈红先是一怔，随即哈哈笑出声：“行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夫管严”她调侃地眨眨眼。
秦雨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轻松，“没办法，我这老公长的好看，我还挺稀罕的。”
两人说着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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