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精疲力竭、强撑着不倒的濒死者。
但他的眼睛。
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光芒,依旧清醒得可怕。
对面,四道身影一字排开。
英招、梼杌、鸣蛇、长右。
他们周身的气息汹涌澎湃,杀意凛然,仿佛随时可能扑上来将烛龙撕成碎片。
但他们——
谁都没有动。
已经很久了。
自从刚才那轮交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动过。
不是不想动。
而是——
不敢。
英招站在最左侧,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烛龙。
他的双手自然垂落,淡金色的短毛根根竖起,那是战斗本能被激发到极致的征兆——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他想起了刚才那轮交手。
他打中了烛龙。
五次。
五次!
他的利爪撕裂了那个男人的左肩、右臂、后背、肋下——每一击都深可见骨,每一击都足以让同级别的对手失去战斗力。
但烛龙呢?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残破的身躯硬扛着一切,偶尔抬臂格挡一下,偶尔侧身避让一下——仅此而已。
没有还手。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双半阖的眼睛,始终望着远处的虚空,望着那口尚未现世的钟。
仿佛英招的攻击,只是拂过他衣角的微风。
这不对。
英招在心中疯狂地想着。
这太不对了。
如果烛龙真的已经虚弱到极点,那他应该倒下。如果他没有倒下,那就说明——他还有余力。
那他在等什么?
等那口钟?
等他积蓄足够的力量,然后——
英招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只能死死盯着烛龙,盯着那双半阖的眼眸,盯着那道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移动半步的身影。
等待。
等待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告诉他——
“可以了。”
梼杌站在英招身侧,那张狰狞的人脸上,暴戾与忌惮交织成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刚才也打中了烛龙。
不止一次。
他的重拳足以轰碎山岳,足以撕裂同级别的任何存在——但轰在烛龙身上,却像是轰进了无尽的深渊。
那个男人的身体,仿佛根本不是血肉之躯。
每一拳下去,都能感受到骨骼的震颤、肌肉的凹陷——但烛龙就是不倒。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只是用那双半阖的眼睛,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望着远处。
那眼神......
梼杌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种眼神。恐惧的、愤怒的、绝望的、疯狂的——
但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对他的“在意”。
仿佛他只是一粒尘埃。
仿佛他的攻击,根本不值得被记住。
他凭什么?!
梼杌的内心在咆哮。
他已经伤成那样了!他已经快死了!他凭什么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想冲上去,想用全力再轰一拳,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但他不敢。
不是怕烛龙。
是怕自己。
怕自己冲上去之后,发现烛龙还有余力。
怕自己成为第一个倒下的人。
怕自己在那双漠然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东西——
恐惧。
所以他只能站着。
等着。
用那粗重的喘息掩饰内心的不安。
鸣蛇站在更靠后的位置,周身暗淡的皮肤微微颤抖。
他与英招、梼杌不同。他不是主动来这里的——他是被白面收服的,是跟随者,是丧家之犬。
从相柳死亡开始,他就一直在逃。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新的依靠——白面,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神秘存在。
跟着他,也许能找到新的活路,也许能重新站起来。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道玄色的身影,他忽然不确定了。
这个人,真的能被杀死吗?
他的毒焰刚才命中了烛龙的右臂,那足以腐蚀一切的毒素,足以让任何对手的肢体在几息之内彻底溃烂——
但烛龙的右臂,只是焦黑了一层皮肉。
没有溃烂。
没有扩散。
甚至没有影响他抬起那只手。
那是什么怪物?
鸣蛇的内心在颤抖。
他想起了相柳大人。
那个曾经让他们仰望、让他们追随的强大存在。相柳大人也很强,强到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
但如果是相柳大人,面对这样的烛龙,能赢吗?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只想躲得远远的。
等那场战斗结束。
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结果。
长右站在鸣蛇身侧,仅剩的那只耳朵高高竖起,独臂死死扣着腰间那柄已经残缺的骨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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