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瑾带着时镜往紫脉灵矿的方向走。
“事态平息后，我们收到了邹长老的传音。”
他说：“邹长老是当时唯一活着的长老，为了节省灵气资源，她将大家聚集到紫脉。”
下到地下期间，时镜跟在公良瑾身后，这才发现男子有几缕头发竟是白的。
公良瑾继续说：“出事那会，灵矿就只能再让灵脉活七年……”
他顿了下，说：“邹长老说外头的人不会放过桓家，加上灵脉寻主条件苛刻，我们可能在这里困数十年甚至一辈子。”
“之后我们就都聚到了紫脉，让灵矿只供一条灵脉。”
时镜应道：“只供一条应该还能存续许久？”
怪不得青脉和赤脉瞧着跟死了一样，灵脉本身是死地，是因为有灵矿存在才有空气等供生存的物质。
公良瑾摇了摇头，“紫脉进来过一个尊者，拥有一个奇怪的法器，收走了近一半的矿。”
“灵脉不是封了？她应该出不去了。”
“她与凝竹打斗，坠入了云海，估摸是掉进了迷雾试炼，反正没有再出现，”公良瑾说：“连带着那一半的灵矿。”
二人到了地下矿洞。
时镜一眼瞧见矿洞内摆放着数十石棺。
当初看到的那一条石脉，早已空荡，只两堆半人高的灵石堆在地上。
也没有瞧见忙碌的土拨鼠。
公良瑾走到最近一座石棺前，将棺盖推开了些，露出女子沉睡的面容。
崔三娘从后头飘上前。
“阿念。”
公良瑾说：“她刚入睡，最好过一个月再唤醒她。”
崔三娘闻言没有再发出声音。
公良瑾将棺盖重新合上，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抬头望向时镜。
在看到时镜那成熟的面容后，他不大习惯地笑说：“我们记了日子的，外头应该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其实我清醒的日子也就五年，如今见你，总有种前生相识的恍惚感。”
“于我而言，我与师兄才分别不过一日，”时镜跟着寻了块大石头坐下来，“如今我有时间，师兄可以慢慢说。”
公良瑾轻点了点头，“真的是说来话长，我都不知道从哪说。”
他想了想，“方才说到灵脉被带走一半，只剩下一半了，即便是供一条灵脉，也只够存活十年，还是邹长老将矿工榨干了的情况下。”
“为了积攒时日，我们还将门内灵石都聚到一处，甚至还有法器，獭社说法器融了也能作灵源，在第十三年的时候，我们融了桓门大半法器。”
说到这里，公良瑾垂下头，涩声道：“那堆灵石，就是融出来的。”
时镜想起自个进入青堂时，看到的空空的柜台，当时觉得是被山神卫打砸夺走了法器，原来还有这般缘由。
“法器比不过人命，就是门主在，也会做融法器的决定。”
公良瑾轻扯了扯唇角，笑说：“但能让我们活着的，还是石棺。”
“这二十二副石棺是邹长老让獭社用矿石打的，就为了最后能保我们的命，用石棺保命的法子还是寄真给我们送来的。”
时镜听到这话很诧异。
“寄真？她不是回了白家？”
桓门出事时，白寄真不是在白家？
“寄真的事说来也话长……”公良瑾叹了声，问：“你记得寄真在天骄试炼里得了法器的事吗？”
时镜其实有些迷糊，“寄真在二十二年前就得过法器？”
公良瑾点头。
“我有两段记忆，一段记忆里没有你，另一段记忆是你进入山门前一会，我在扫地时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记忆融合得很好，让我瞧见你就有数年未见的感觉。”
时镜反应过来。
应该是在她给门画符的时候。
她迁移完灵脉，完成了灵脉认主的最后步骤，于是灵脉内的人得到了桓门试炼的记忆。
就像灵脉认主的最大条件是“认可”，按桓泽言当初所说，她能拿到羊皮卷是因为“上能见仙，下能对民”，所以这种认可或许不只是天骄试炼里银杏树的更替，更是当时桓门内弟子的认可……同道的认可。
而认可是基于双方相处过的事实，所以灵脉内的弟子自然而然拥有了和这位“灵脉之主”相处过的记忆。
怪不得她躲避邹凝竹时，公良瑾站在那一副傻愣回不过神的样子。
时镜莞尔一笑，继续道：“师兄说寄真吧。”
公良瑾大概也有一肚子话说。
“寄真在二十二年前就参加过天骄试炼，和你过灵脉之主试炼的记忆一样，是从大师姐那里拿到的名额。虽不知她在天骄试炼里经历了什么，不过她出来时，手上有种法器。”
“青铜铃。”时镜应道，跟在对记忆一样。
公良瑾点头，“因为这个青铜铃，她在白家发现了一个特殊试炼。”
桓门遭劫后，被困白家的白寄真通过青铜铃的指引，闯入了白家禁地，并且发现那里竟然有个试炼入口。
“那是一座叫长生观的建筑，内里有个老道执着着钻研人体奥妙，只要给他带去新鲜的血液，他就能回馈试炼者寿命，那个老道就是试炼之主，白家养着这个试炼，养着那个试炼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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