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虎一行人冲过这片死亡的“帷幕”,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粘液,吸了毒雾,只觉头晕目眩,恶心欲呕。谢虎则因剧烈运动,肩头箭伤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滴落在地面上,竟被土壤瞬间吸收,不留半点痕迹。但他们终于进入了“帷幕”之后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前庭,地面铺着残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中长出黑色的苔藓,四壁有简单的云雷纹浮雕,但大多风化剥落,难以辨识。空间中央,赫然是一个直径丈许的方形坑洞,深不见底,宛若巨兽之口。坑洞边缘,散落着数具身披汉代样式铠甲的枯骨,骨骼颜色青黑,关节处扭曲变形,显然是中毒后痛苦挣扎而亡。他们身旁,还有锈蚀严重的铁锹、镐头等工具,以及几枚早已失去光泽的五铢钱。
坑洞中涌出的气流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寒,吹在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仿佛能穿透骨髓。那空洞的回响传来,不是简单的“咚”声,而是夹杂着某种悠长、扭曲的呜咽,久久不散。
“是当年筑墓的工匠或后来盗墓的摸金校尉……”谢虎心中一沉。坑洞之中,那股混合着朱砂、水银和无比浓重阴气的寒意冲天而起,让他手中的碎片光芒骤然大放,青晕扩散至三尺范围,搏动剧烈得几乎要将他手心震麻!碎片的纹路与坑洞下方传来的无形脉动完美同步,仿佛在呼应某种沉睡的存在。
“看来,重要的东西,就在这下面。”谢虎走到坑边,向下望去,只有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他捡起一块碎石扔下,良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空洞的回响。极深,且似乎有多层结构。
“主公,这……”阿墨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又看看谢虎血流不止的肩膀和众人疲惫惊惶的神色,面露难色,“不如让我先下去探查?”
“不必,一起走。”谢虎斩钉截铁。他已无退路,碎片与命运的牵引在此刻达到顶峰。他命人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岩壁凸起处,另一端绑上火把垂下。火光摇曳,照出下方约三丈处有一狭窄平台。“这些枯骨在此,说明当年有人下去过,必有可行路径。”
果然,在坑洞一侧,他们发现了一段几乎被尘土掩埋的、简陋的夯土台阶,台阶边缘布满划痕,显然是常年被人踩踏所致,只是不知为何被弃用。台阶盘旋向下,两侧岩壁渗出黑色的水珠,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谢虎重新包扎了伤口,将火把绑在身前,一手紧握搏动不已的碎片,一手扶着湿滑冰冷的坑壁,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台阶。赵云、张辽紧随其后,众人依次而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墓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台阶陡峭湿滑,弥漫着陈腐与死亡的气息。每下一步,手中的碎片便灼热一分,那心跳般的搏动与来自地底深处的某种无形力量,渐渐开始共振。碎片青晕炽盛,甚至在他眼前勾勒出模糊的路线图,避开了几处看似稳固、实则中空的台阶……但这“视觉”却让他的太阳穴阵阵抽痛,仿佛精神力正被快速抽取。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玄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微微蠕动、仍在闭合的毒藤帷幕,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紫色的药丸捏碎。粉末洒出,那些毒藤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萎缩退避,让出一条通道。为首之人身着黑色道袍,面容被阴影笼罩,手中握着一枚与谢虎碎片相似的暗色残片,正是徐福麾下的亲卫统领玄真。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冰冷的眸子锁定了众人留下的痕迹,挥了挥手,身后的黑影便如同捕猎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徐福的追兵,终究还是到了。而王陵深处,比毒蔓和追兵更可怕的“东西”,正随着碎片的靠近缓缓苏醒,等待着唤醒它的“钥匙”,以及……新鲜的祭品。
……
与此同时,
夜色下的徐州城,远不及许都繁华,却因吕布昔日经营,城墙高厚,城郭规整,自有一番北地雄城的肃杀气象。只是如今,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茫然与颓丧,城头的火把噼啪炸响,爆出一星火花,旋即湮灭在无边的黑暗里——就像徐州城如今的气运。士兵们面带菜色,眼神涣散,不复往日的精锐模样。
陈宫立于城头,夜风掀起他早已不复整洁的衣袍,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内衬。这位以智计闻名天下的谋士,此刻眼中尽是疲惫与自嘲,鬓角的白发在火光中格外刺眼。月余前,他曾力劝吕布,不可围观古墓派招亲的虚妄热闹,更不可轻信那自称“鬼谋士”的神秘人——后来才知,那人不过是徐福麾下的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修炼邪术、野心勃勃的妖道。可吕布终究是吕布,高傲、自负,对美色、财富和至上力量的渴求,终究压倒了一切理智。
“公台先生,你多虑了!”陈宫还记得吕布当时拍着桌案,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那古墓之中,既有倾国倾城的美女,又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或许还有长生不老的秘术,我吕奉先势在必得!纵使那鬼谋士有几分妖异,但若能得其助力,平定天下,谁人能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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