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浮沉众生相》第295章:归一相。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作者傅水恒。
晨光熹微,林明德站在祖宅的庭院中,望着东边渐明的天际。他手中握着一卷祖父林清轩留下的手札,纸页已泛黄脆薄,墨迹却依旧清晰如昨。这个清晨,他将启程前往京城,接任礼部侍郎一职,成为林家三代中第三位踏入朝堂的人。
“明德,过来。”
父亲林念桑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林明德收起手札,缓步走向那间充满墨香与回忆的房间。父亲正坐在祖父曾经的书案前,案上整齐摆放着三份朝服——祖父的正三品紫袍,父亲的从三品绯袍,以及他那件崭新的正四品青袍。
“坐。”林念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温和而深邃,“今日你入京赴任,有些话需与你说明白。”
林明德恭敬坐下,等待着父亲接下来的话语。窗外,林家的义学传来稚童晨读的声音,清脆悦耳,那是祖父五十年前创办的学堂,如今已培养了七百余名寒门子弟。
“你可知为何林家三代,皆能入朝为官?”林念桑没有直接教导为官之道,反而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林明德略作思索:“因祖父与父亲皆以清廉勤政闻名,得圣上赏识?”
林念桑微微摇头,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家志。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这是你祖父初入仕途时写下的——‘权力如流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只取不蓄,终成枯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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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清轩的抉择
时间回溯至六十年前,林清轩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那一年,他高中进士,名列二甲第七名。放榜那日,同窗好友赵文焕拉着他到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庆祝。酒过三巡,赵文焕压低声音说:“清轩兄,如今你我已入仕途,该为前程打算了。我叔父在吏部任职,可为你谋一肥差——两淮盐运司,那里油水之厚,三年便可置下良田千顷。”
林清轩放下酒杯,望向窗外熙攘的街市。远处,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围着卖炊饼的老翁,眼中满是渴望。他想起自己幼时家贫,若非族中义塾收留,断无今日功名。
“文焕兄的好意,清轩心领了。”他缓缓道,“但我已向吏部自请,前往川南任知县。”
赵文焕愕然:“川南?那里山高路远,瘴疠横行,更是出了名的穷苦之地!清轩兄,你这是何苦?”
林清轩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语气平静:“正因穷苦,才需有人去。我读书时,先生曾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人人皆择肥缺而往,穷苦之地谁来治理?”
赴任那日,林清轩只带了一车书简、一名老仆。川南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为艰难:连绵的雨季冲毁了道路,山洪淹没了农田,百姓面黄肌瘦,孩童大多失学。
上任第三日,他便遭遇了第一个考验。
那日深夜,县衙后门被轻轻敲响。老仆开门后,见四个壮汉抬着两只沉甸甸的木箱。为首之人递上名帖:“小人乃本县盐商马富贵,特来拜见新任县尊。”
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烛光下晃眼。马富贵躬身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往后还请县尊多多照应盐务,小的自当每月孝敬。”
林清轩看着那些银子,沉默良久。这些银两足以修缮县内所有破损的学堂,能让数百孩童整年饱腹。而他若收下,只需对马富贵的私盐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抬回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
马富贵愕然:“县尊这是...”
“明日午时,你将全县盐价降三成,并将过去三年多收的利润,按名册退还百姓。”林清轩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册子,“若有不从,本官自当上报盐铁司,查你私盐之事。”
马富贵脸色铁青,最终抬着箱子悻悻离去。
老仆担忧道:“老爷,这马富贵在川南势力盘根错节,如此得罪,恐生祸患。”
林清轩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道:“老陈,你可见过山洪?”
“自然见过。”
“山洪来时,若只堵不疏,终会冲垮堤坝。贪腐之事亦如此。”他转身看向案上那盏油灯,“我若今夜收了他的银子,明日便会收别人的金子,后日便会索要更多。如此,我与那些蠹虫有何区别?更可怕的是,我的子孙将以此为常,以为权力生来便是谋私之器。”
他提笔在家书中写道:“今拒贿银三千两,或失一时之利,然为子孙存一世之清明。权力如刀,可削果亦可伤人;持刀者当知,今日每一挥,皆在雕刻后世之命运。”
此后三年,林清轩在川南清田亩、减赋税、兴学堂、修水利。他将俸禄大半捐出创办义学,亲自为孩童授课。离任时,百姓夹道相送,有老者捧着一篮鸡蛋泣道:“林青天,这三年是川南百姓吃得最饱的三年啊。”
而那位选择了两淮盐运司的赵文焕,起初确实风光无限。他广置田产,修建豪园,纳了三房妾室。然而五年后,盐政案发,赵文焕因贪污受贿被抄家流放。临行前,他托人带给林清轩一封信,只有八个字:“悔不当初,愧对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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