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一、归客
永昌三年的秋天,李长风回到了阔别四十年的青州。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他撩起车帘向外望去——路旁的田野一片荒芜,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能看见几处倒塌的房屋,墙壁被烟火熏得漆黑。四十年前,这里曾是青州最肥沃的粮仓,每到秋收时节,金黄的稻浪能一直延伸到天边。
“老爷,前面就是青州城了。”老仆李福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不过……和您记忆中的恐怕不太一样了。”
何止不太一样。
当城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李长风几乎认不出来。记忆中巍峨的青州城楼,如今只剩半截残垣,上面插着一面褪色的“周”字旗——那是新朝大周的旗帜。三年前,大承朝灭亡,各地军阀混战,青州几易其主,最后被周王攻占。战争持续了整整两年,城里城外,十室九空。
马车从破损的城门洞穿过。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关门,招牌歪斜,窗棂破损。偶尔有行人经过,也都低着头,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如受惊的鹿。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味,还有那种战争过后特有的、死寂的压抑。
李长风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四十年了。他离开青州时,还是个二十岁的热血书生,怀揣着治国平天下的抱负,要去京城参加会试。那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风儿,记住,无论做到多大的官,都不要忘了青州的水土养育了你。”
他记住了前半句,却没能做到后半句。
四十年宦海沉浮,他从翰林院编修做到吏部尚书,经历了三朝更迭,见证了无数权力斗争。他扳倒过贪官,也打压过政敌;救过忠臣,也害过无辜。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不得已而为之,哪些是权力侵蚀下的主动选择。
直到三年前,大承朝覆灭,新朝建立。作为前朝重臣,他本可以选择投靠新主,继续荣华富贵。但那一刻,他看着皇宫燃起的大火,忽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辞官了。带着一身病痛,一腔愧疚,还有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噩梦——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人的脸,那些在党争中被他牺牲的同僚的眼睛,那些在饥荒中饿死的百姓的呻吟。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安放这残破的余生。
于是他想起了青州。这个他曾经发誓要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的地方。
可是青州,已经不需要他了。或者说,青州本身,也成了需要被安放的残骸。
“老爷,到了。”马车停在一条小巷口。李长风下车,看见一座破败的宅院。这是他李家祖宅,四十年前青州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如今门楣上的匾额不见了,石狮子缺了脑袋,院墙塌了一角,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庭院。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正堂的梁柱上结满了蛛网,祖先牌位东倒西歪地散落在供桌上。李长风走过去,想扶正父亲的牌位,却发现木头已经朽坏,轻轻一碰就碎了。
“爹,娘,不孝子……回来了。”他跪下来,对着空荡荡的供桌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的瞬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为家族的衰败,是为自己这四十年——他得到了权力、地位、名声,却失去了故乡、亲人、还有那颗最初的本心。
那晚,李长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大河的此岸,对岸雾气弥漫,看不真切。河面上漂着无数尸体,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在随波逐流。他想渡河,却没有船。这时一个声音说:“此岸是孽,彼岸是慈。你要渡河,先要渡尽心中的尸骸。”
他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窗外,残月如钩。
二、伤痕
李长风决定留在青州。
不是为了重建祖业,也不是为了颐养天年——他觉得自己不配。他只是想,在这个他人生开始的地方,静静地等死。也许死前能做点什么,弥补一点罪孽。
他在祖宅旁租了一间小屋,简单收拾后住下。每天清晨,他会去城外的慈云寺上香。不是信佛,只是需要一种仪式,来安顿那颗无所适从的心。
慈云寺也破败了。大雄宝殿的屋顶漏着雨,佛像的金漆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泥胎。寺里只有一个老和尚,法号了尘,七八十岁了,眼睛半盲,每天就坐在殿前晒太阳,手里捻着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
第一次见面,了尘问他:“施主心中有大苦。”
李长风一惊:“大师如何知道?”
“老衲眼睛看不见,但听得见。”了尘的声音很平和,“你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影子。只有心中有重负的人,才会这样走路。”
李长风沉默良久,终于说:“大师,我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
“谁没做过错事呢?”了尘笑了笑,“老衲年轻时也杀过人。”
李长风愕然。
“那是五十年前,天下大乱,土匪洗劫村庄。”了尘缓缓说,“老衲那时还不是和尚,是个猎户。为了保护妻儿,我用弓箭射死了三个土匪。其中一个,才十七岁,中箭后没有立刻死,抓着我的裤脚求我救他。我看着他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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