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是各桌上那些被标记的“摇摆者”、暗中与爱之道或女帝方面有过接触的“骑墙派”。
他们脸上的惊愕尚未完全展开。
冰冷的刀锋已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
肋下、颈侧、后心。
精准地刺入他们的身体。
闷哼声、短促的惨叫、刀锋切开血肉与骨骼的钝响。
瞬间取代了丝竹与笑语,成了宴会的主旋律。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精美的菜肴上,染红了洁白的桌布。
空气中浓烈的香气里,猛地掺进了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这只是序曲。
真正的风暴眼,在主人席。
李墨卿在杯子碎裂的同一刹那,动了。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动。
以一种摒弃了所有多余情绪的、纯粹高效的姿态。
扑向了自己的父亲,李擎渊!
她的眼神,是空的。
空的深处,却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专注。
李擎渊终究是历经风雨的家主,在杯子脱手的瞬间。
其已然是掐起法决,念动真言急退,以灵气护体!
但他退的方向,已被两名不知何时封住角度的“侍者”用短刀逼住。
李墨卿的刀,到了。
快!狠!直刺心口!
没有丝毫犹豫。
“噗!”
刀尖刺中了李擎渊胸前繁复的礼服纹绣,却未能如预料般透体而入。
而是发出一声奇特的、仿佛刺入坚韧皮革的闷响!
刀尖只入肉半分,便被牢牢阻住!
李擎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
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木屏风。
他外袍的锦缎被划开,露出了下面一抹不起眼的、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天蝉玄丝软甲!
李家祖传的保命之物,足以抵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墨卿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空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于“计划出现偏差”的困惑。
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她手腕一振,短刀抽回,便要再刺!
“逆子!”
李擎渊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这怒吼里饱含的不仅仅是生死间的惊怒。
更是血脉被践踏、信念被碾碎的极致痛楚。
他老迈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直射李墨卿面门。
同时脚下步伐连错,向宴会厅侧面的偏门疾掠!
李擎渊身形刚动,面前便是一暗。
林七雨不知何时已站在偏门之前。
恰恰封死了他唯一的生路。
黑袍无声垂落,那覆着黑绢的左耳微微侧向他。
姿态闲适,像只是恰好在此处赏景。
“李公,”
林七雨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酒宴未尽,何必急着走?”
李擎渊生生刹住脚步,体内气血因急停而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张含笑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积压的惊怒、恐惧、还有对女儿那诡异状态的惶惑。
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他最后的世家风仪。
“林七雨!”
他须发皆张,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荒谬而颤抖,
“你……你疯了不成?
这是李家!
盛法地千年世家!
你以为杀光我们,吞了家产,你就能坐稳?
其他世家会怎么想?
女帝会如何看?
你这是自绝于——”
“自绝于什么?”
林七雨打断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那笑意终于浸到了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自绝于你们那套虚伪的、盘根错节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秩序’?”
他向前轻轻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李擎渊却感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了粘稠的冰。
“李公,你说对了。”
林七雨轻声细语,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确实疯了。”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覆着黑绢的左耳。
然后,缓缓放了下来。
“从很久以前,从看清这个世界的底色那一刻起。”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就已经疯了。
我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疯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抬起眼,直视李擎渊。
李擎渊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
林七雨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
此刻,正迅速褪去所有属于人类的色泽与温度。
化为一种纯粹、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紫色。
并非宝石般的亮紫,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夜空中酝酿的毁灭雷霆。
是混沌初开时最原初的欲望凝结。
那紫色在他眼瞳中旋转、流淌。
中心处,有点点更深的幽光开始浮现。
如同宇宙深渊里苏醒的星辰。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像冰锥般刺穿了李擎渊的脊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欲!蛊?仙!请大家收藏:(m.20xs.org)欲!蛊?仙!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