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墙内墙外
深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光洁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消毒水味,也有从窗外飘来的、淡淡的海风味和热带植物的气息。一切都显得宁静,有序,与锦城的肃杀和山中的血腥截然不同。
但陈思知道,这宁静只是表象。
她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膝盖上摊着那张用报纸剪贴拼成的纸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简笔的、打开的账本图案上。“阎王账”。这个象征终极秘密和危险的符号,此刻像一个无声的召唤,又像一个冰冷的警告。
“守山人”……这个神秘的组织,在她刚刚脱离生命危险、渴望喘息之际,再次以如此精准而隐蔽的方式,将选择抛到了她的面前。他们不仅知道她转院至深城,连她日常康复散步的路线和时间都摸得一清二楚。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行动干脆利落,毫无痕迹。
“枝叶将净,然根须已蔓过墙。”——沈延年及其党羽的倒台指日可待(枝叶将净),但他们背后的势力和利益网络(根须),早已跨越国境,延伸到了“墙外”。这印证了林雪关于跨境洗钱和国家安全风险的判断。
“‘种子’可愿,成为新的‘守山人’?”——他们不再仅仅将她视为线索提供者或保护对象,而是直接发出了“招募”邀请。是因为她手中已无实质证据(都交给了红姨和警方),却经历了生死考验,证明了某种“品质”?还是因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一个她这样的、既了解内情又相对“干净”的“新人”?
“‘孙’在墙外等你。”——最直接的诱饵,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孙怀义,那个手握“阎王账”、让沈延年寝食难安、也让警方和“守山人”苦苦寻找的关键证人,主动发出了见面邀请?还是“守山人”以此为契机,想引导她去接触孙怀义?
墙外。国境之外。那是一个法律管辖模糊、势力错综复杂、危险系数呈几何级数增长的世界。红姨、木爷他们或许在那里有网络,但同样,沈延年背后的势力,甚至更可怕的对手,也可能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去,还是不去?
林雪的电话和警告言犹在耳。警方的立场很明确:陈思是重要证人和受害者,应接受保护,回归正常生活,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警方和国安)。追查孙怀义和“阎王账”,是执法部门的职责,不应由个人,尤其是刚刚经历创伤的个人去冒险。
道理她都懂。她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平静,渴望摆脱这噩梦般的纠缠。身体依旧虚弱,心理的创伤在夜深人静时仍会化作冷汗和惊悸。苏晓放下工作陪在这里,父母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候,都让她感到愧疚和渴望回归。
可是……“守山人”的邀请,孙会计的线索,像一把钥匙,悬在真相最后也是最坚固的那扇门前。木爷坠崖的身影,洞穴里那些无声的骸骨,赵老栓至死不甘的眼神……这些画面,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康复而淡化,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如果就此转身,将最后一步交给别人,自己躲在安全的“墙内”,等待一个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满意的结果……她能真正安心开始“新生”吗?那些牺牲,又算什么?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晓拎着水果和鲜花进来,脸上带着刻意装出的轻松笑容。
“妞儿,看,楼下花店新到的百合,可香了。还有你爱吃的荔枝,我冰镇过了。”她把花插进花瓶,又洗了荔枝放在陈思手边。
“谢谢晓晓。”陈思拿起一颗荔枝,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回神。
苏晓在她对面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又做噩梦了?还是……林警官那边又有新情况?”
陈思摇摇头,沉默了一下,将膝盖上的纸条轻轻推过去。
苏晓疑惑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手指微微发抖:“这……这是什么时候?谁给你的?医院里怎么可能……”她猛地站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口和窗外。
“刚才散步时,一个清洁工塞的。”陈思的声音很平静,“晓晓,别慌。他们既然用这种方式,暂时应该没有直接伤害我的意思。”
“没有伤害的意思?他们这是在逼你!”苏晓又急又怕,压低声音,“思思,你不能再掺和进去了!木爷死了,红姨受伤,周薇还在鬼门关!你差点就回不来了!现在好不容易捡回条命,警方也说会处理,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有些事情,如果不亲眼看到结果,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陈思打断她,眼神里有一种苏晓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坚定,“晓晓,我不是想去当英雄,也不是不信警方。只是……这条路上流了太多血,有我认识的人的,也有我不认识的。我既然被推到了这个位置,拿到了最后的钥匙,如果因为害怕就转身走开,我觉得……对不起那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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