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爷……他还好吗?”麻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思的鼻子一酸,摇了摇头,艰难地将昨晚木爷舍身引开追兵的情形说了出来。
麻医生沉默地听着,握着烟斗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良久,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怆和愤怒,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木老哥……是这个脾气。”他将烟斗小心收进怀里,看向陈思,“你们带来的麻烦,不小。木爷用自己换你们到这里,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女娃的命,我会尽力保住。但你……”他打量着陈思,“你身上的‘麻烦’,恐怕比她更大。木爷让你来,不只是为了治伤吧?”
陈思点点头,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将大致情况——关于北山矿证据、沈延年追杀、红姨引开追兵、以及周薇提供的“孙会计”和“阎王账”线索——简略地说了一遍。她没有透露匿名者和“守山人”的具体细节,但麻医生显然从木爷的烟斗和她的叙述中,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关联。
听到“孙怀义”和“阎王账”时,麻医生的眼神也锐利起来,与木爷当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那本账……果然还在!”麻医生低声道,随即摇头,“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在这里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木爷那边一闹,追兵迟早会搜到这片山区。苦竹寨虽然偏僻,但并非与世隔绝。寨子里人多眼杂,你们不能久留。”
“那我们……”陈思心又提了起来。
麻医生沉吟片刻,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看寨子里的动静,然后回来,压低声音:“后山我有个采药时歇脚的石屋,很隐蔽,知道的人极少。天黑之后,我送你们过去。那里有简单的铺盖和存粮,你们先躲几天。这女娃的伤,需要连续用药和观察,我会每天找借口上山,去给你们换药处理。等风声稍微过去,或者……等该来的人找来,再做打算。”
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
“谢谢您,麻医生。”陈思真心实意地道谢。
麻医生摆摆手,神色依旧凝重:“别谢我。要谢,就谢木爷,谢你们手里的真相。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他看了看外面逐渐升高的大阳,“白天你们就在这屋里休息,不要出门,不要出声。我去准备些东西,顺便看看寨子里的动静。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来。”
陈思点头答应。
麻医生给陈思也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的划伤和手上的擦伤,敷上草药。然后又拿出一些干粮和肉干,让她慢慢吃,补充体力。他自己则背上一个竹篓,装作日常采药的样子,离开了吊脚楼,并仔细锁好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周薇偶尔发出的、微弱的痛苦呻吟,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寨子里的鸡鸣狗吠、人语声。
陈思靠在竹椅上,嚼着干硬的肉干,慢慢恢复着力气。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复盘着从进入深山到现在的一切:红姨的救援与分离,木爷的牺牲,洞穴里的骸骨,周薇的关键信息,GPS的信号,苦竹寨的暂避……每一步都险象环生,却也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隐隐引导着,推向某个既定的方向。
匿名者,守山人,红姨,木爷,麻医生……这条隐藏在正常社会之下的、由伤痛和执念编织的暗线,正在逐渐清晰。他们的目标一致,手段决绝。
而沈延年,和他背后那只看不见的“老狐狸”,正在疯狂反扑。
自己,成了这场漫长暗战中的一个关键节点,一个活着的证据载体和线索串联者。
麻医生说的“该来的人”,会是谁?是红姨?是匿名者派来的其他“守山人”?还是……警方?张警官他们,能突破重重阻力,找到这里吗?
还有沈确……他在锦城,此刻在做什么?他批准的那份“休假申请”,是保护,还是切割?他手机里那个“准”字,又意味着什么?
纷乱的思绪中,陈思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个已经沉寂的GPS定位器。它最后发出的信号,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中?
就在这时,吊脚楼外,寨子里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不同于寻常的骚动。似乎有陌生的、带着外地口音的男人在大声询问着什么,还有寨民们含糊的回应和狗不安的吠叫。
陈思的心猛地一紧,轻轻挪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来了三个穿着与山民格格不入的夹克衫、脸色冷峻的男人,正在向几个围观的寨民比划着,似乎在打听什么。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张类似照片的纸片。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纸片上的内容。但那三个男人的气质和打扮,与这古朴的苦竹寨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生硬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陈思屏住呼吸,指尖冰凉。麻医生刚刚离开,周薇昏迷不醒,她自己伤痕累累……如果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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