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力量。这一刻,我无比庆幸,在这条孤独而黑暗的路上,有他同行。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沈明玥和她的团队高效地完成了证据数字化和备份,并初步锁定了王家一个远房亲戚的线索。张、方两位律师熬红了眼睛,写出了逻辑严密、证据指向清晰的报案材料和举报信。裴野则动用了他的关系,确保在“礼物”送达和后续可能的风波中,我们自身的安全万无一失。
我也亲自起草了那份给周文远的“最后通牒”。措辞冷静而有力,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只是清晰地罗列了我们掌握的核心证据要点(清单、母亲的信、账户信息),点明其法律和舆论后果,然后给出了两个选择,并设定了答复时限——论坛前一天中午十二点前。
信末,我写道:“这并非女儿对父亲的逼迫,而是受害者对施加者的质问,是一个公民对真相与公义的索求。如何选择,在于您自己。但请记住,有些错误,沉默与掩盖只会让它发酵成更大的罪孽。母亲当年留下这些东西,或许也曾期望,有一天您能有勇气直面。”
在“远洲资本”公益论坛开始前两天的傍晚,这份附有部分关键证据复印件的“最后通牒”,连同我母亲抱着我的那张照片的复印件,通过绝对安全的特殊渠道,被送到了周文远位于郊区的私宅,直接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们没有等待他的回复,也无法监控他收到后的反应。但沈明玥监测到,周文远在收到东西后不久,他宅邸的通讯信号有过一阵异常的密集活动,随后,他原本预定第二天上午出席的一个签约仪式被临时取消。他公司的公关和法律团队似乎也进入了紧急待命状态。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论坛前一天的中午十二点,时限到了。周文远没有直接回复我。但下午三点,论坛组委会突然发布了一条通知:原定明天上午周文远先生的主旨演讲,因周先生身体突发不适,调整为视频连线致辞,主要内容将聚焦企业家的历史责任与反思。
“身体不适?”沈明玥在电话里冷笑,“是心里不适吧。他选择了妥协,但还没完全放下架子,想用这种折中的方式,打个擦边球。”
“视频连线,内容可控,还能观察现场反应。”我分析道,“他还在犹豫,或者说,在权衡怎样做对他最有利。不够。”
“那我们就再加点压力。”裴野说,“让舆论先预热一点点?比如,某个知名财经博主,‘偶然’发现‘远洲资本’早期一些项目的诡异之处?”
“可以,但要非常隐晦,不能直接点名。”我同意,“同时,把王家那位远房亲戚愿意接受采访的消息,通过非正式渠道,稍微漏一点出去。要让他感觉到,墙正在从四面透风。”
这些小动作是否起了作用,我们不得而知。但论坛当天上午,周文远宅邸的车队提前出发,不是去论坛现场,而是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去哪儿?”我盯着实时传来的监控画面。
“方向是……机场?”裴野皱眉,“他想跑?”
“不可能。”沈明玥立刻否定,“他这个级别,没有特殊批准,不可能悄无声息离境。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跑,等于不打自招。”
果然,车队在接近机场高速的一个岔路口转向,驶入了一条通往市郊一处低调但安保森严的私人疗养院的路。那里,是很多退下来的老领导静养的地方。
“他去找‘靠山’了?”裴野眼神一冷。
“或许是去寻求建议,或许是去施加压力,也或许是……安排后事。”我心中了然。周文远的根基,不仅仅在商场,更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里。他要做最后的挣扎。
下午两点,公益论坛准时开始。我和裴野没有去现场,而是在工作室里,通过多个网络直播平台观看着。现场高朋满座,衣香鬓影,充满了精英社会的体面与和谐。
周文远的视频连线被安排在第三个环节。当主持人宣布后,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他的影像。他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书房的房间里,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努力维持着往日的从容。只是眼神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的演讲题目果然换成了《企业的历史责任与自我反思》。前半部分依旧是那些关于可持续发展、商业向善的陈词滥调。但到了后半段,他的话锋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然而,在追求发展的道路上,我们这一代人,或许都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些遗憾,甚至……错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沉痛,“尤其是在早期市场经济规则尚不完善、法治意识有待加强的年代,一些急功近利的做法,一些对短期利益的过度追逐,可能伤害了部分人的权益,也违背了我们创业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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