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幕下的窥探
夜晚的河东村后山，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不知名虫豸的鸣叫。远离城市光污染，星空显得格外璀璨清晰，银河像一条朦胧的纱带横亘天际，无声地注视着这片埋藏了太多秘密的土地。
A区缓坡上，几道穿着深色户外冲锋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忙碌着。他们是裴野通过特殊渠道请来的“探勘队”，领头的工程师老陈，正是那家高端安防设备公司老板亲自指派的王牌，参与过多次敏感地区的保密探测任务，经验丰富，沉默寡言。
老陈半跪在那块被标记为“卧牛石”的灰白色巨石前，石头朝东的一面，那个天然凹陷的“牛眼”在强光头灯的照射下清晰可见。凹陷内部布满经年累月的苔藓和尘土，但仔细观察，能看出底部似乎有不自然的平整，与周围岩石的风化痕迹略有不同。先前的地面穿透雷达（GPR）浅层扫描显示，凹陷下方约十五厘米处，有一个微弱的、局部的异常信号，疑似金属，但体积很小，信号很弱。
“准备内窥镜。”老陈低声对身边的助手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淹没。
助手立刻从携带的黑色设备箱中，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大小的主机和一个连着极细柔性光纤探头的操控手柄。设备经过伪装，看起来像高级的单反相机和配套镜头。他们小心地清理掉“牛眼”凹陷表层的浮土和苔藓，露出下面相对坚实的土石混合物。然后，老陈操控着那根比筷子还细、前端带有微型高清摄像头和照明LED的光纤探头，小心翼翼地沿着凹陷边缘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缓缓探入。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探头传回的画面：先是粗糙的岩石内壁，然后是挤压得十分密实的泥土。探头继续深入，动作轻柔而稳定。
远在几十公里外上海酒店套房里的我和裴野，正通过加密的卫星数据链，实时接收着现场传回的视频信号。我们屏住呼吸，紧盯着电脑屏幕。沈明玥也在线上，负责记录和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探头深入了大约十厘米。画面里依然是泥土和细小的碎石。
“没有发现箱体结构。”老陈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土壤密度均匀，未见明显空洞。金属信号源可能只是很小的单独物体。”
我的心微微下沉。难道箱子已经腐烂？或者，当年埋的根本不是箱子，而是别的东西？
“继续向信号源位置接近。”裴野对着麦克风下令。
探头调整方向，朝着GPR标记的信号点缓慢推进。又深入了几厘米，屏幕上的画面忽然有了变化——泥土中出现了一小片暗沉的颜色，不是石头，更像是……某种金属的氧化表面。
“发现目标。”老陈的声音依然平稳，“疑似小型金属容器，部分暴露。正在清理周围泥土，尝试获取更多影像。”
探头的微型机械臂开始工作，像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拂去覆盖在那片金属表面的浮土。更多的细节显露出来：那是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的金属盒，约莫烟盒大小，表面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锡或铝制。盒子的一角似乎有些变形。
不是想象中的大箱子。这个发现让我们都有些意外。
“能判断里面是什么吗？或者，能不能取样？”我问。
“容器密封性似乎尚可，但锈蚀严重，强行开启可能损坏内部物品。”老陈回答，“可以进行外部X射线荧光（XRF）扫描，大致判断内部物质成分。”
“做。”裴野毫不犹豫。
另一个助手从设备箱取出钢笔大小的便携式XRF扫描仪，对准暴露的金属盒部分。几秒钟后，数据传回。
“主要元素为铁（锈蚀）、铝（容器）、硅（土壤）……检测到微量的氯和钠，可能来自环境。”老陈汇报着，“另外……有微弱的有机物特征信号，疑似纸张或纤维素类物质。未检测到典型磁性介质（如磁带）特征元素。”
纸张！金属盒里装的是纸！
是文件？是记录？是母亲信中提到的“证据原件”的一部分，还是别的什么？
“能不能在不破坏容器的情况下，看到里面纸张的内容？哪怕一点点？”沈明玥急切地问。
“可以尝试用更高频的微型探针扫描成像，但分辨率有限，且可能因锈蚀和纸张粘连无法识别字迹。”老陈说，“需要更精密的实验室环境才能安全开启和分析。”
就在我们权衡是否要冒险尝试进一步扫描时，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急促的声音突然插入加密频道：“陈队，有情况！西北方向，约五百米外山脊线，发现不明热源信号！两个，正在缓慢向A区移动！速度很慢，像是在摸索前进！”
所有人心中一凛！
“探测小组，立刻中止所有作业，清除现场痕迹，按预设路线B撤离！警戒组，保持隐蔽监视，记录对方特征和行动，不要暴露！”裴野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一连串指令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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