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顺利的,客户很配合。”我回答,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爸,今天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政策研究部的,想找我做个访谈,关于民营企业早期治理的,还说您是学术顾问?”
电话那头有极短暂的停顿,若不是我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哦,是有这么回事。”周文远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实验室那边最近在做一个挺重要的课题,想找一些有代表性的案例和亲历者聊聊,完善研究。老刘——就是课题组长,跟我提过想找林国栋案的相关方,我确实提了一下你,觉得你的经历和视角很有价值。怎么,他们联系你了?”
“嗯,我拒绝了。最近太忙,而且觉得不太合适。”我语气平淡。
“拒绝了啊……”周文远似乎有些惋惜,但很快说,“也好,你现在事业刚起步,精力确实应该放在实务上。学术研究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别因为这个有压力。”
他的回应天衣无缝,既承认了推荐,又解释了缘由,还体贴地表示理解我的拒绝。
“嗯,我知道。”我应道。
“岁岁,”周文远忽然换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妈妈能看到现在的你,该有多骄傲。独立,能干,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比她当年……勇敢多了。”
他提到了母亲。语气里的怀念和歉疚不似作伪。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妈她……其实一直很坚强。”我低声说,“只是她的坚强,都用在了保护我上。”
“是啊……”周文远长叹一声,“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岁岁,爸爸现在做的所有事,都只是想弥补万一。你……能慢慢接受爸爸,爸爸已经很知足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的话情真意切,充满了父爱的承诺。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张照片,如果我没有接到那个可疑的访谈电话,我或许会彻底沦陷在这迟来的温暖里。
可如今,这温暖的话语听在我耳中,却像裹着蜜糖的毒药,让我既渴望靠近,又恐惧其中可能隐藏的真相。
“谢谢爸。”我听见自己干涩地说。
通话结束后,我久久无法平静。
周文远的表现,完美得无可挑剔。一个好父亲,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关心国家经济研究的学者。所有的言行,都符合他的身份和我们的关系。
难道真的是我疑心病太重?被林国栋和李薇的阴谋伤得太深,以至于开始怀疑所有靠近我的人,包括这个可能真心悔悟、想要弥补的生父?
可我无法忘记母亲绝笔信里,对周文远部分语焉不详的留白。无法忘记老照片上那个酷似的侧影。无法忘记那个时机过于巧合的访谈邀请。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便再难恢复如初。
接下来的两天,我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那个科技公司的案子进入关键阶段,我需要出具详尽的法律风险报告和整改建议书。高强度的工作暂时压制了内心的纷乱。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终于完成了报告初稿。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僵硬的脖颈。工作室所在的楼层不高,能清晰地看到街对面便利店的灯光,和零星走过的夜归人。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楼下街角阴影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型普通,没有熄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这辆车,似乎在我下午来的时候,就隐约停在那个位置了。
是巧合?还是……有人监视?
灰隼安排的安保是流动和隐蔽的,不会这样长时间固定停在一个显眼位置。
我立刻警觉起来,没有开灯,悄悄退到窗帘后面,用手机拍下了那辆车的照片和车牌(部分被阴影遮挡),发给了灰隼,并附言:“楼下街角,黑色奔驰,沪A****(不全),停留超六小时,是否异常?”
几分钟后,灰隼回复:“收到。已核实,该车不属于我方及已知警方人员。正在调取周边监控,核实车主及动向。请暂勿离开工作室,锁好门窗,我们的人正在靠近。”
果然有问题!
我的心跳加速,但没有慌乱。经历了那么多,我知道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我迅速检查了工作室的门锁和窗户,从抽屉里拿出沈明玥留给我的便携式警报器和防身喷雾,握在手里,退到办公室最里面、视线死角的储物柜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异常缓慢。
楼下的黑色奔驰依然没有动静。
灰隼再次发来信息:“监控显示,车内只有驾驶员一人,男性,约四十岁,无异常举动。车辆登记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租车人信息虚假。已安排两人在对面楼监控,两人接近车辆盘查。请保持通讯畅通。”
租来的车,虚假信息……显然是经过伪装的监视。
是谁?李薇的残余势力?不可能,她已身陷囹圄,手下树倒猢狲散。林国栋的人?他现在自身难保。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周文远那边的人?他派人监视我?为什么?因为我的拒绝访谈引起了他的怀疑?还是他一直在监视我,只是我现在才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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