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打算是？”高par身体微微前倾。
“我辞职。”我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高par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林岁，你想清楚。以你的资历和能力，留在这里，熬过这段时间，未来依然可期。出去从头开始，并不容易，尤其是……带着一些‘争议’离开。”
我知道他说的“争议”是什么。被大合伙人施压“劝退”的律师，在圈内很快就会成为话题，对职业生涯是沉重的打击。
“我想清楚了，高par。”我语气坚定，“与其在这里被慢慢磨掉棱角和价值，不如主动离开，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战场。这些年的积累，我对自己有信心。至于争议……”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或许，很快就会有别的‘争议’，盖过我的风头。”
高par深深地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以你的能力，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一番作为。需要我写推荐信吗？”
“谢谢高par，暂时不用。”我站起身，“离职手续，我会尽快办妥。另外，手头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我会做好交接，确保客户不受影响。这是我作为律师最后的职业道德。”
高par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惋惜，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好。保持联系。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教导。”
走出高par的办公室，我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随即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斩断了这条看似光鲜、实则布满枷锁的退路。从此，真正的前路未知，但也真正自由。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开始快速整理个人物品和进行工作交接。消息很快传开，同事们或明或暗地投来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我无视这些，专注于手头的事。
手机响了，是裴野。
“岁岁姐，你到上海了？怎么样？还好吗？”他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我很好。”我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刚做了个决定，辞职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是因为我……”
“不全是。”我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选择。换条路走，未必是坏事。”
“……好。”裴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决心，“岁岁姐，不管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支持你。等我爸再好一点，我就去上海找你。我……我现在可能还帮不上大忙，但至少，可以陪着你。”
我心里微微一暖。
“嗯。你先照顾好裴叔叔。”我顿了顿，“对了，裴野，帮我个忙。在我妈的老相册里，我找到一张陌生男人的照片，背面写着‘文远’，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你拍个照发给我，然后帮我问问裴叔叔，或者以前的老邻居，记不记得一个叫‘文远’的人，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文远？”裴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问。”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陆家嘴林立的高楼。这座城市永远繁华忙碌，充满机遇，也布满陷阱。
我失去了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却可能触碰到了身世谜团的边缘。裴野的父亲还在康复，但黑手仍未现形。李薇和林国栋不会罢休，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在规则内寻求庇护的律师林岁。
从今天起，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寻真相，去讨回公道，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哪怕前路是更深的迷雾，更险的深渊。
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我抱起属于自己的纸箱，走出这间承载了我数年心血和荣耀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明玥。
“重磅！刚收到匿名邮件，里面是李薇和那个境外赌场中间人的一段加密通话录音！内容劲爆！不仅涉及洗钱，还提到了你母亲的名字！岁岁，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我们得立刻见面！”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向下。
我的心，却沉向更深的谷底。
母亲的名字……出现在了李薇和赌场中间人的通话录音里？
这团迷雾，不仅连接着过去，还死死缠绕着现在。
我按下回复键。
“老地方见。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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