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只是叹了口气,抬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脸颊未干的泪痕。
“先顾好眼前。”我说,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温和,“裴叔叔需要你。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没有躲闪,任由我的指尖触碰他的皮肤。那触感冰凉,却仿佛带着电流。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我替他擦泪的那只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因为常年练舞和乐器带着薄茧,温暖,有力,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没有抽回。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清晨,在这个我们都疲惫不堪、前途未卜的时刻,这短暂交握的手,像暴风雨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传递着无声的支撑和慰藉。
直到周韬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我们才像被惊醒般,同时松开了手。
掌心残留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第二节 ICU外的暗战
裴叔叔在ICU观察了三天。
这三天,对裴野来说是炼狱。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的家属等候区,困极了就靠着墙眯一会儿,吃不下东西,全靠我盯着勉强喝点流食。人迅速消瘦下去,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但眼神里的那簇火,却始终没有熄灭。
这三天,对外界而言,是裴野“人间蒸发”的三天。工作室对外宣称他因家人突发急病暂时停止一切活动,粉丝们纷纷送上祝福,舆论总体平稳。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沈明玥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岁岁,查到了。”她在加密通话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冷意,“李强在出事前一周,通过一个中间人,往你们县的一个地下钱庄账户转了一笔钱,二十万。这个地下钱庄,专门帮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包括……雇佣本地混混。而接收这笔钱的一个叫‘黑皮’的混混头子,手下正好有人擅长骑摩托车,而且,在裴叔叔出事前一天,有人看到‘黑皮’手下一个小弟,在事故路段附近踩点。”
我的心沉了下去,却又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冰冷。
“证据链能闭环吗?”
“转账记录、中间人的口供(我用了点非常规手段)、‘黑皮’小弟的辨认,都拿到了。虽然‘黑皮’本人和他那个动手的小弟暂时还没抓到,但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指向李强,并高度怀疑李薇是幕后主使。只是,要直接钉死李薇,还差最后一步——她直接授意或者知情的关键证据。”
“李强呢?”
“失踪了。听说李薇把他送到国外‘避风头’去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把这些材料,匿名寄一份给负责这个案子的交警和刑警。”我冷冷道,“同时,备份好。这是我们手里的牌。”
“明白。另外,”沈明玥顿了顿,“你爸那边,有动静。他动用关系,给你们律所的几个高级合伙人打了电话,施压。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据说……律所管理层最近对你‘因私废公’、‘牵扯进客户复杂私人恩怨影响律所声誉’颇有微词。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捏紧了手机。林国栋果然动手了,而且是从我最在意的职业上下手。
“我知道了。谢谢,明玥,你自己一定小心。”
“放心,我有数。”
挂了电话,我看着ICU紧闭的门,和门外蜷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睡着的裴野,心里那点冰冷的怒意,渐渐燃烧起来。
赶尽杀绝是吗?
那就看看,谁先死。
第四天早上,主治医生带来了好消息:裴叔叔脑水肿高峰期已过,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有恢复的迹象,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裴野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次,是喜悦的、宣泄的哭泣。
我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脊背,眼眶也有些发热。
转入普通病房后,裴叔叔虽然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但看到裴野时,浑浊的眼睛里明显有了光彩,费力地扯动嘴角,想笑。裴野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一遍遍说着“爸,我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
这幅画面,让我心里酸涩又温暖。
趁着裴野陪护,我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高尔夫球场特有的空旷和风声。
“喂。”林国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爸。”我语气平静,“裴叔叔脱离危险了。”
“哦?”他尾音上扬,听不出情绪,“那挺好。你也该回来了吧?律所那边,堆积了不少工作。王总对你上次的表现很满意,但他那个跨国并购案时间很紧,需要你尽快接手。”
他绝口不提车祸,不提威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是催促我回归“正轨”。
“工作的事,我会和律所沟通。”我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想提醒您。李薇阿姨的弟弟李强,涉嫌雇佣他人,故意制造车祸,谋杀未遂。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了。李强现在人在国外,但天网恢恢。如果李薇阿姨知情,甚至参与指使……恐怕会牵连到您和林氏集团的声音。毕竟,夫妻共同财产,有些责任,是连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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