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年,是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他会把幼儿园发的糖留一半给我,会在我被邻居小孩欺负时像小兽一样冲上去,会在打雷的晚上偷偷抱着枕头钻进我被窝,小声说“姐姐别怕”。
后来,我妈病了,很重的病。裴叔叔花光了所有积蓄,借遍了亲戚,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她。葬礼后没多久,林国栋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以“提供更好教育”为由,强行把我接走了。
离开的那天,十岁的裴野追着车跑了很远,哭得撕心裂肺。
我扒着车窗看他越来越小的身影,哭到缺氧。
从此,两个城市,两种人生。
我被塞进所谓的“精英教育”轨道,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必须优秀,必须符合林国栋对“有价值女儿”的期待。而裴野,跟着负债累累的裴叔叔,生活颠沛流离。我们一度失联。
直到七年前,我在一个糊到地心的选秀节目角落,看到了那个染着廉价金发、跳着用力过猛舞蹈的男孩。镜头只扫过他两秒,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
倔强的,不服输的,和当年追着车跑时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注册了微博账号“岁岁平安”。
开始学着用相机,学着修图,学着剪视频,学着在粉圈里小心翼翼维护他。我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沉默地,重新参与他的人生。
他从倒数逆袭到出道位,从团内边缘爬到C位,从全网嘲到顶流……我陪着,用镜头,也用我逐渐熟练的法律知识,替他挡过几次恶意的合同陷阱和谣言。
但他不知道“岁岁平安”是我。
他只知道,那个很久不见的、被有钱爸爸接走的“姐姐”林岁,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成了光鲜的律师,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偶尔联系,客气,生疏。他叫我“岁岁姐”,我喊他“裴野”。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每一场活动,人潮中最专业的那个镜头后面;他每一次被黑,最早出来甩证据链的那个法律博主背后;他每一次迷茫时,收到的那封没有落款、却总能切中要害的匿名信寄出者——
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他以为早已走向不同人生轨道的,姐姐。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小唐探进头:“林律师,三点钟和启明资本的王总开会,资料准备好了。”
“好,我就来。”
我敛起所有情绪,关掉电脑上所有关于裴野的页面,拿起西装外套穿上。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西装挺括,眉眼冷静,无懈可击。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海面下,早已暗流汹涌。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林家大宅门前。
这栋位于西郊的独栋别墅,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华丽的展示柜。每一件摆设都在宣告主人的财富与地位,也都在无声地提醒我:你是个外人。
餐厅里灯火通明。
林国栋坐在主位,一如既往的威严。继母李薇坐在他右手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她旁边是她的女儿,我的“妹妹”林暖暖,刚从英国读完艺术管理回来,一身名牌,正低头玩手机。
还有一个陌生女人和她的女儿,想必就是李阿姨和那位需要“见面聊聊”的对象了。
“回来了?坐吧。”林国栋眼皮都没抬。
我拉开最末尾的椅子坐下。佣人上来布菜,气氛有种虚伪的热络。
李薇笑着开口:“岁岁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听说又接手了大案子?不过女孩子啊,事业再好,终归是要有个归宿的。你看你陈阿姨家的公子,青年才俊,跟你多般配。”
那位陈阿姨立刻接话:“是呀是呀,我们家浩宇可是常青藤毕业,现在帮他爸爸打理公司,一表人才。岁岁这么漂亮又能干,要是能成,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林暖暖在对面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我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林国栋:“爸,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林国栋终于看向我,眼神锐利:“忙?忙到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林岁,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谁。你的律所合伙人位置,是谁打的招呼。你的车,你的房子,首付是谁出的。”
他顿了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陈浩宇见一面。下周六晚上,我已经安排好了。”
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凉了下去。
那些我拼命争取来的成绩,在他眼里,永远都只是他“恩赐”的结果。我存在的价值,似乎永远都只能通过“联姻”来兑现。
“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合伙人位置,是我连续三年业绩第一挣来的。房子首付,我去年已经连本带利还到您的账户了。如果您忘了,我可以把转账记录调出来。”
餐桌上骤然安静。
李薇的脸色变了变。林暖暖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林国栋的脸色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态度?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没有我林国栋,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个妈,当初要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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