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活人做实验？”林鹿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
“初期……是的。”陆景珩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资料显示，他们利用旗下慈善基金和海外医疗机构的渠道，以免费治疗或高额补偿为诱饵，在一些法律监管薄弱的地区，秘密招募了一些身患绝症或处于社会边缘的‘志愿者’，进行高风险、未经充分伦理审查的基因编辑尝试……很多……都失败了。”
失败了……那意味着什么？林鹿不敢细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你母亲……”她几乎不敢问下去。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更加粗重，陆景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半晌，才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回答：
“她……她不是实验体。”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难以承受的痛苦，“她是……发现了这个项目，并且试图阻止和揭露它的人。”
果然如此！沈念卿是因为发现了丈夫和齐家这骇人听闻的秘密，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她在我的手稿里提到的‘危险’和那个医疗符号，就是指这个？”林鹿想起沈念卿画中那个扭曲的、深红色的标记。
“是。那个符号，是项目内部使用的一个隐秘标识。”陆景珩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事实的残酷，“她应该是偶然在我父亲的书房里看到了相关的文件，了解到了这个项目的本质和那些失败的、被掩盖的‘意外’。她试图劝说，试图阻止，但换来的……是灭口。”
“官方记录显示，她去世前几个月，精神状态确实很差，有抑郁倾向。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简单的产后抑郁或豪门压力，而是知道了真相后巨大的恐惧、失望和无力感！她甚至可能……被用了某些药物，以制造她精神不稳、最终‘意外’坠楼的假象！”
陆景珩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匕首，不仅揭露了陆震宏和齐家令人发指的罪行，也将他母亲生命最后时刻的绝望与挣扎，血淋淋地摊开在林鹿面前。
林鹿握着手机，浑身冰凉，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陆景珩会说“更糟”。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涉及顶级豪门、跨越国界、践踏人伦底线的巨大阴谋！沈念卿的死，只是这个巨大黑暗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角！
“这些证据……足够了吗？”她颤声问。
“足够让他们身败名裂，把牢底坐穿！”陆景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复仇曙光的狠厉，“但还不够稳妥。我需要把证据链做得更扎实，确保万无一失。而且，必须选择合适的时机公布，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和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林鹿，听着，从现在开始，你那边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齐薇和我父亲都不是傻子，我潜入书房虽然做得隐蔽，但他们很可能会察觉到什么。你待在原地，不要与任何人联系，包括你之前的社交圈。等我下一步指示。”
“我知道。”林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涌的情绪，“你……你一定要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陆景珩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稍微缓和了一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也是。”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鹿缓缓放下手机，身体因为刚才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而微微颤抖。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与寒意。
人体实验……
共犯……
灭口……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影视剧中的词汇，此刻却成了血淋淋的现实，与她息息相关。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远方灯塔的光芒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
陆景珩拿到了关键证据，但他们面对的敌人，是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陆家和齐家。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舔血。
而她，这个因为一张脸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替身”，此刻已经无法，也不想再置身事外。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在夜色中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无法逃离，那就……战斗到底。
为了沈念卿那无法瞑目的冤屈。
也为了她自己，能够真正挣脱这“替身”的诅咒，活出属于“林鹿”的人生。
夜色，更深了。
而风暴，即将来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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