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整理好了吗?”林默坐在角落里,声音沙哑,手里把玩着那枚修复了一半的胸章。
“韩雪在档案馆泡了整整48小时。”苏晚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眼圈发黑,但目光如刀,“这就是证据。松骨峰三连幸存者的口述记录,虽然只有半页纸,但提到了这枚刻字的胸章。那是他们连队自己用弹壳熔了做的,每个人都有,背面刻着名字。”
林默抬起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
“那就别解释了。”他站起身,把那枚胸章放进绒布盒,“今晚的特别节目,我们不打嘴仗。既然他们说我们造假,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的疼。”
晚八点,市博物馆一号演播厅。
没有主持人,没有复杂的灯光秀。
舞台中央只放着那个防弹玻璃展柜,里面悬浮着那枚残缺的胸章。
林默站在展柜旁,一身黑色的工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台下坐满了人,有特邀的学生,有退伍老兵,也有几个带着审视目光的媒体记者——那是“清流会”特意安排进来的。
“很多人问我,这枚铁片值多少钱。”
林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低沉,“我说它一文不值。因为它只是一块废铁,甚至连收废品的都嫌它扎手。”
台下传来几声轻蔑的嗤笑。
“但是,”林默把手伸进展柜,并没有戴手套。
他的指尖触碰到胸章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怀表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
齿轮咬合,金色的指针疯狂逆转。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展柜为中心,像涟漪一样瞬间扩散至整个演播厅。
这一次,不需要投影仪。
林默闭上眼,那个断腿战士的咆哮在他脑海里炸响,通过怀表的共鸣,那种绝望、愤怒、决绝的情绪,像电流一样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嗡——
现场的音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紧接着,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焦糊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带着沥青与蛋白质碳化气息的浓烈恶臭,直冲鼻窦,引发本能干呕。
那几个准备提问刁难的记者愣住了,他们感觉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指尖冰凉,后颈汗毛倒竖。
大屏幕上,画面切到了胸章背面的微距镜头。
“松骨峰”三个字,在高清镜头下如同还在流血的伤口,锈迹边缘微微反光,像凝固的暗红泪痕。
“只要我们还站着,就没人能踏过这里!”
这句话不是林默说的,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的空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砂砾摩擦般的粗粝震颤,震得前排观众耳膜隐隐作痛。
并没有真的爆炸,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肩膀绷紧如弓。
前排的一个老兵突然站了起来,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颤抖着举起右手,行了一个走了样的军礼。
“是三连……是三连啊!”老人哭得像个孩子,“我就在山脚下……我听见这喊声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拿着手机准备记录“翻车现场”的记者,手里的设备滑落也没察觉,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冰凉。
那种透过骨髓的寒意和悲壮,根本不是什么“心理暗示”能做到的,那是人类基因里对牺牲者本能的战栗。
“这才是人……”后排的一个男大学生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这才是我们该追的星。”
掌声不是像潮水一样响起的,而是像暴雨一样炸开的。
没有人组织,所有人都在拼命鼓掌,仿佛要把手掌拍烂,以此来宣泄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情绪——掌心火辣,指节发烫,胸腔共鸣震颤。
林默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这一幕。
他感到口袋里的怀表正在发烫,那种热度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皮肤下似有细小的齿轮在同步咬合、转动。
他低下头,透过布料,隐约看见表盘内部的一组精密齿轮正在缓缓归位,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其中一枚黄铜齿轮的齿尖,正渗出一点暗红,像尚未凝固的血。
**
不是单纯的修复,是在进化。
它在吸收这些人的共鸣,把“看客”变成了“见证者”。
林默知道,这条路,他才刚刚走通。
就在这时,侧幕的阴影里,馆长匆匆走了过来,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还在震动的手机。
他朝林默招了招手,示意他立刻下台。
林默走过去,馆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出事了。市文化局的一把手刚才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语气很不对劲……那个部门的人已经在楼下了,点名要见你,还要扣留那个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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