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请记住我们的誓言。
那个熟悉的、像被风吹散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默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党员正站在党证展柜前。
他摘下眼镜，对着玻璃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展柜。
怀表在林默胸口震动起来，一下，两下，像心跳。
哥哥，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拽了拽林默的衣角，她指着墙上的照片，这个叔叔为什么笑呀？照片里的战士穿着单薄的棉衣，怀里抱着枪，嘴角上扬——那是从丹东档案馆找到的珍贵影像，拍摄于入朝前夕。
因为他相信，我们会过得很好。林默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跑向妈妈时，把手里的棒棒糖悄悄放在了留言墙前的小花篮里。
展馆门口突然传来清亮的提问：如果有一天我也要面对生死，我能像他一样坚守信仰吗？林默循声望去，是昨天在筹备时碰到的中学生小宇。
少年穿着蓝白校服，领口的团徽闪着光，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的历史老师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现在就能选择。老师指了指留言墙，比如认真听每段讲解，把他们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比如在遇到困难时，想想他们为什么能坚持。
信仰不是生死关头的突然选择，是日常里每一次我愿意的累积。
小宇用力点头，转身跑向松骨峰血战的沙盘模型。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天前布展时，这个少年在留言墙上歪歪扭扭写的字：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此刻，那行字被后来的便利贴盖住了大半，但两个字还露在外面，像颗小小的种子。
人潮渐涌时，林默退到展厅角落。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信仰之墙上，把每一件展品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仿佛七十年前的战士正从历史里走出来，和今天的观众并肩而立。
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1950.11 长津湖字样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新字：1950.10 云山郡，墨迹未干，像刚被谁用体温焐化的雪水写成。
你们的名字，我们永远记得。他对着怀表轻声说。
表盖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有人隔着七十年的风雪，回握了他的手。
闭馆时，林默在工作台发现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在封口处沾着半片干枯的草叶——那种长在北方山地上的野茅草。
他打开信封，一张泛黄的信纸滑落，边缘有暗红的痕迹，像被血浸过。
最上面一行字是褪色的蓝黑钢笔字：致后来的人：这是三营七连战士陈铁柱的入党申请书......
怀表在此时震动起来，表面的信仰印记·进阶字样泛起金光，仿佛在说：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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