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瞬间炸了。
“消费英雄赚流量？”“博物馆什么时候成了剧场？”“林默是要把历史变成行为艺术吗？”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想起陈老说“要让他们知道信仰是拿命焐热的”，想起王柱子歪歪扭扭的“卫”字。
仓库里的雪粉还堆在角落，像座迷你雪山，李红梅刚才还蹲在那儿调整雪层厚度，鼻尖沾了点白，抬头问他：“这样像不像当年的战壕？”
“要退吗？”刘子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摄像机没关，镜头微微晃动，“我可以发篇报道解释——”
“不退。”林默打断他。
他走到炮弹箱前，指尖抚过道具组做的誓词纸，叠影的竖画硌着他的指腹，“陈老说王柱子的手冻得握不住笔，可他还是写完了。我们连这点质疑都扛不住，算什么？”
活动当天，展馆负一层被调成了暗夜模式。
天花板的冷光灯模拟着七十年前的月光，雪地反射着幽蓝的光，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观众戴着VR眼镜，眼前浮现出冻得发白的战壕，耳边是北风的尖啸，还有模糊的对话声：“王柱子，你想清楚没？”“想清楚了！我要跟着党，把美国鬼子打回老家！”
林默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墙上的监控屏。
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攥着妈妈的手，眼泪砸在雪地投影上；穿西装的年轻人摘下VR眼镜，喉结动了动，默默把拳头抵在唇边；轮椅上的老兵颤巍巍抬起手，像在回应七十年前那个举拳的少年。
怀表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林默退到角落，掏出来一看，表面原本的涟漪纹路里，浮起一行小字：“信仰共振·基础”。
他刚要细瞧，手机在另一只手震动起来——是李思远的新视频推送。
标题刺得他眼睛疼：“所谓‘信仰’，不过是煽情的包装。”
监控屏里，观众还在陆续退场。
有人抹着眼泪在签名墙写下“我记住了”，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雪粉，指尖沾了白，又轻轻吹走。
林默把怀表贴在胸口，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和着远处传来的、VR设备里未消的、少年清脆的誓言：“保家卫国，至死方休。”
手机屏幕还亮着，李思远的视频封面是他站在纪念馆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
怀表在他掌心发烫，像团越烧越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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