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天镜中重叠的影像——王铁柱拉导火索时眼里的光,李长顺塞饼干时冻得发紫的手,张爷爷裹绷带时裂开的伤口。
那些光那么亮,可此刻这张纸像块黑布,要把所有光都盖住。
我去查陈建国的家属。刘子阳突然说,如果他真有个娘,现在可能还活着。
我联系总参档案馆。苏晚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看看能不能调阅原始卷宗。
李红梅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我整理近十年关于志愿军的纪录片评论,看看观众对不完美英雄的接受度。
林默望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喉咙突然发紧。
他想起爷爷生前总说打仗不是演电影,可此刻他突然明白,历史也不是非黑即白的老照片——它有褶皱,有褪色,有被岁月磨出的毛边,但正因为这些不完美,才更显得真实。
深夜的特展区只剩林默一人。
怀表在展台上泛着微光,像颗将熄未熄的星子。
他伸手触碰镜面,这次没有雪粒般的光屑,只有模糊的枪声在耳边炸响。
班长!敌人上来了!
跑啊!
站住!
林默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镜面上的影像开始清晰:雪地里跪着个穿破军装的战士,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半截青黑的下巴。
他的手在发抖,手里的枪掉在雪地上,撞出个冰窟窿。
陈建国?林默轻声说。
战士猛地抬头。
他的脸冻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泪,可眼里却燃着团火:我不是逃兵!
我是去搬救兵的!他突然扑过去抓起枪,子弹带在雪地上拖出条长痕,老子今天就死在这儿,让你们看看!
枪响的瞬间,林默的手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信仰之镜·共鸣六个字缓缓浮现,比上次更亮,像被擦过的铜。
手机在兜里震动。
林默摸出来,是条未读消息:林老师,您要的陈建国家属资料我找到了。发信人是刘子阳,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他刚要回复,展馆外突然闪过一道光——不是路灯,是手机闪光灯的白。
林默猛地抬头,看见玻璃门外有个黑影闪过,只来得及捕捉到对方举着手机的轮廓。
怀表在掌心发烫,比任何时候都烫。
林默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说:如果信仰不能承受真相......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展柜里那枚冻硬的炒面,它还值得守护吗?
夜风掀起展柜前的布帘,露出后面未完成的展板。
新写的文案在应急灯下泛着暖光:信仰不是没有裂缝,而是有人愿意站在裂缝里,把光传下去。
而在展馆外的转角处,一部手机屏幕亮起,照片里是那份战地记录的复印件。
发送键被按下时,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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