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在头顶炸开。
林默被气浪掀翻,撞在战壕壁上。
等他爬起来,战壕里只剩七个人。
赵大勇的左臂在流血,却还在给机枪压弹:“小孙,你才十六岁...要是能活着,替老子给家里捎个信...”
“连长!我能活!”小战士咧嘴笑,脸上的血混着雪水,“等打完仗,我要回山东种桃树,给您留最大的桃!”
第三次冲锋的枪声响起时,林默数清了——敌人的钢盔在风雪里晃动,至少有一个连。
赵大勇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拉环挂在指头上:“都靠紧了!等他们进三十米...”
“连长!”小孙突然扑过来,后背绽开血花——他替赵大勇挡了颗子弹。
林默的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他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墙挡住。
赵大勇抱着小孙逐渐冰冷的身体,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手榴弹举过头顶:“守住...就是胜利!”
爆炸的火光中,林默看清了赵大勇的眼睛——和松骨峰那个说“留位置给没名字的兄弟”的小战士,和冰雕连睫毛凝雪的战士,和所有他在投影里见过的眼睛,一模一样。
“砰!”
林默重重跌坐在掩体残壁上。
怀表烫得他几乎握不住,表面竟浮起道金色光纹,像道被风吹散的硝烟。
手机在这时震动。
苏晚的消息跳出来:“张远航发微博了,说高地X是虚构的煽情戏码。”
林默抹了把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泪。
他翻出周晓明的电话:“周老师,能帮我查美军1950年11月25日前后的作战日志吗?关键词‘X高地’。”
三小时后,周晓明的语音带着困意:“找到了。美2师5团作战记录:‘X高地遭遇不明番号中国军队顽强抵抗,我部穿插计划延误14小时。’”
林默把手机举到军牌前,拍了张照。
他对着夜色轻声说:“赵连长,小孙,你们看——有人记得。”
怀表在掌心里轻轻发烫,金色光纹缓缓流转,像道温柔的回应。
山风掠过林默的发梢。
他望向山脚下的村庄,灯火星星点点,像极了当年阵地上未熄的火星。
军牌被他攥得发疼,他突然想起档案馆的老陈说过,最近在整理一批未归类的旧信件——
“或许...该去档案馆转转了。”他对着风说。
夜色中的高地遗址静默如碑。
林默握紧军牌,目光穿过群山,落在城市方向——那里有他的博物馆,有苏晚的摄像机,有刘子阳的相机,有所有愿意倾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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