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现在评论区全是‘对不起，我们信了’。”
“所以说，”苏晚歪头看他，“你做的事比文物修复更重要——你在修人心。”
修复室的台灯亮起时，已经是深夜。
林默把最后一本观众留言册锁进保险柜，指尖扫过封皮上的字：“原来他们不是课本上的名字” “爷爷，我替您看了战友” “谢谢你们，让我有底气说‘我是中国人’”。
怀表在口袋里发烫。
他掏出来，表盖内侧的刻痕正在重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新的字迹渐渐清晰：“历史之光，由你点亮。”
他轻轻抚摸那些字，像在抚摸某个沉睡的灵魂。
三个月前，他还在修复室对着青铜鼎发呆，觉得自己不过是给老物件擦灰的。
可现在他知道，李大海的军功章不该只躺在玻璃柜里，冰雕连的故事不该只写在战史里——它们要钻进年轻人的手机，爬上纪录片的屏幕，刻进每块新立的石碑里。
“下一个故事，我准备好了。”他对着怀表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
晨光漫进展馆时，林默正和苏晚核对闭展清单。
阳光穿过窗棂，在两人背后的石碑上投下斑驳的影，把“李大海”“赵志刚”“王铁柱”这些名字照得发亮。
“看。”苏晚突然拽他袖子。
展馆外的广场上，早起的晨练老人围在电子屏前，上面正播放特展的新闻。
有个扎马尾的姑娘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石碑时，评论区刷得飞快：“原来真的有这么多无名烈士” “求导览手册电子版” “我要带孩子来看看”。
林默望着那些攒动的人头，忽然想起投影里李大海说过的话：“我们现在吃的苦，是给后人铺的甜路。”
手机在这时震动。苏晚拿起来看了眼，眉心微微一蹙。
“怎么了？”林默问。
“没什么。”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笑容重新漾开，“就是有个读者留言说......特展太煽情，可能有夸大。”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修复过三百年的古画，擦过千年的青铜，现在还留着擦石碑时蹭的石粉。
他轻轻握住苏晚的手，指腹的茧蹭过她的手背：“那就让他们来看。来看弹孔里的光，来看冻土里的热，来看什么是——”
“永不褪色的信仰。”苏晚接道。
展馆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
远处，某匿名论坛新帖悄然升起：“《燃烧的信念》特展数据异常？参观人数真有官方说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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