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时,林默的手在半空悬了三秒。
铁门打开的瞬间,他闻到股铁锈混着肥皂水的味道——和修复室里老机器的气味很像。
您是?开门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眼角有两道深纹,像被刻刀雕出来的。
我是市博物馆的林默。林默举起手里的布包,我们找到了您父亲的......
军号。李建国突然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金属,我爸临终前,总摸我手腕,说那号该响的他侧身让林默进屋,老式挂钟在墙角滴答作响,二十年前搬家,我妈把他的旧物全烧了,就剩张合影。
他从抽屉里取出张照片,边角卷着毛。
林默一眼认出——正是爷爷旧书里那张!
七个战士挤在雪地里,最中间抱着军号的青年,耳后有颗淡痣,此刻正从照片里望着他。
我爸从不提朝鲜的事。李建国摸着照片边缘的焦痕,有次我偷翻他的箱子,看见件破棉袄,里子缝着块红布。
他发现后发了好大的火,说脏了,别碰他抬头时,眼睛里泛着水光,上个月我收拾旧物,在老木箱底翻到这个。
他递来个塑料密封袋,里面躺着块褪色的红布,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林默的指尖刚碰到袋子,怀表就在口袋里轻轻一震——这次的震动像心跳,规律而温暖。
他临终前就说对不起兄弟们李建国的喉结滚动着,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对不起谁。
林默望着桌上的军号,突然想起投影里那个蜷缩在战壕的年轻司号员。
雪地里没响的号,冻僵在喉咙里的呼唤,还有十六岁小战士冰凉的手......
我们会弄明白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您父亲的故事,不该被忘记。
离开时,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楼道。
林默摸出怀表,借着路灯的光——表盖内侧不知何时多出道新的纹路,像道蜿蜒的裂痕,又像条正在苏醒的血管,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跳动。
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轰鸣,林默望着万家灯火,忽然想起投影里那个没吹响的冲锋号。
或许有些声音,迟到了七十年,却依然要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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