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坐在藤椅里,背后墙上挂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军人抱着个穿花棉袄的姑娘,军帽歪着,姑娘手里攥着半块高粱饼。
我爸走的时候,我才三岁。王奶奶摸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封边角磨破的信,这是他最后一次家书,说不是不怕死,是怕对不起身后的人她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他说身后有我,有娘,有全中国的娃娃。
现在你们讲他的故事,就是替他守着身后的人。
林默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松骨峰的雪地里,李大海把半块高粱饼塞进衣袋时,或许也是这样的念头——不是不怕子弹,是怕娘收到的不是平安信,是烈士证。
补录完素材已经是傍晚。
博物馆的展厅正在为新展览布展,工作人员搬着信仰的裂缝展牌从他们身边走过。
林默站在玻璃展柜前,怀表在口袋里轻轻发烫。
展柜里陈列着李大海的搪瓷缸、冻硬的高粱饼复制品,还有他没寄出的信——现在那封信的复印件,正躺在王奶奶的红布包里。
在想什么?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见她的影子在镜中泛着温暖的金光。在想爷爷。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信仰之镜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总说自己是逃兵,可现在我知道,有些是为了更勇敢地回来。
苏晚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围巾:明天展览开幕,你准备好讲这些了吗?
准备好了。他合上怀表,表盖扣上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模糊的低语。
像风雪里有人在喊,像松骨峰的山风卷着未寄出的信,像七十年前某块冻硬的高粱饼裂开时,发出的轻响。
他抬头看向展厅中央的空地。
那里已经搭好了展架,红色横幅上的信仰的裂缝几个字被射灯照得发亮。
林默摸着怀表,突然想起王奶奶说的守着身后的人——或许明天,会有更多人站到他身后。
怀表在掌心轻轻震动,这次的震颤里没有急切,倒像在说: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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