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昌……”林默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名字,想起投影里那只攥着玉米饼的手,“他后来呢?”
“牺牲了。”刘子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表彰会名单里没他的名字,可能家属没找到。”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桌上的复印件哗哗响。
林默想起爷爷临终前的眼睛,浑浊却发亮,反复说着“对不起”——原来他不是在向谁道歉,是在替没能带回来的战友遗憾。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孙建国发来的照片。
他点开,行军路线图上用红笔圈着“死鹰岭东南三公里”,背面的字歪歪扭扭:“林兄弟,要是我走了,帮我给娘捎句话,就说儿子没给她丢脸。”
“叮——”
刘子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成个结,按下接听键:“喂?”
林默看见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刘子阳的声音发颤,“对,我是找了林老师,但那是正常采访——”他突然抬头看向林默,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阴云,“你是谁?凭什么威胁我?”
电话挂断的瞬间,刘子阳的额头沁出冷汗:“对方说……说我要是再和你合作,就曝光我大学时的论文问题。”他扯松围巾,喉结上下滚动,“林老师,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林默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他盯着刘子阳镜片后泛红的眼,突然说:“我能给你看样东西,但你得保证——”
“我保证。”刘子阳打断他,手指按在复印件上,“我做记者七年,就为了让没人信的事被人信。”
深夜十一点,林默的卧室只开着盏小台灯。
日记本摊在腿上,刘子阳留下的复印件压在爷爷的行军路线图上。
他摸出怀表,表盖刚打开,熟悉的雪花点就涌了出来——不是长津湖的雪,是松骨峰的焦土。
爷爷的脸突然清晰起来,比投影里更年轻,军帽上沾着血,却笑得很亮:“小默,别害怕。”
林默的呼吸一滞。
怀表在掌心震动,这次不是雪花点,是一行新浮现的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把怀表贴在胸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雪地里的脚步声,和着松骨峰的枪声,和着千万个没说出口的“娘,我挺好”。
窗外的云散了,月亮露出来,把日记本上的字照得发亮。
林默合上本子,将复印件和行军路线图小心夹进去。
明天,他要带着这些去档案馆,去烈士陵园,去所有能找到陈德昌家属的地方。
怀表在口袋里轻轻发烫,像爷爷当年揣在军大衣里的玉米饼,冻硬了,却始终暖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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