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程笨拙、缓慢,充满了试探和微调。汗水浸透了后背,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前世的物理知识在此刻只剩下模糊的概念,更多是依靠这具身体对手工活的本能理解和一股不服输的蛮劲。
不知过了多久,当弓弦被强行绞紧,深深勒进木棍顶端的凹槽里,终于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夹角时,一件简陋得近乎原始的“勾耙”算是勉强成型了。陈阳喘着粗气,看着手中这个歪歪扭扭、随时可能散架的工具,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一丝微不足道的成就感,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狠狠压住。用猎弓的弦做工具?这他妈都什么事儿!
重新站上摇晃的木桌,举着自制的“勾耙”,小心翼翼地伸向屋顶的破洞边缘。他用那坚硬的弓弦弯角勾住朽烂的茅草边缘,用力向外拉扯。
“嗤啦——哗啦!”
一大片湿透、腐烂、纠缠着泥块的茅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带着沉闷的响声砸落在地,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屋顶的破口瞬间扩大了近一倍!冰冷的雨水失去了最后的遮挡,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更猛烈地倾泻而下,兜头盖脸地浇了陈阳一身,瞬间将他淋成了落汤鸡,连嘴里都灌进了苦涩的泥水。
“噗!咳咳咳……”他猝不及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狼狈不堪地从桌子上跳下,抹着脸上的泥水,看着地上那一大滩狼藉和头顶那个更加嚣张的破洞,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操!!!”愤怒的咆哮在狭小的茅屋里炸开,带着绝望的回音。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泥墙上,震得整个茅屋簌簌发抖,落下更多灰尘和细小的草屑。前世的文明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只剩下被这原始生活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狂躁。这该死的穿越,这该死的破屋子,这该死的一切!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疲惫和冰冷。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吸走了最后一点体温,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肚子也适时地发出响亮的抗议。怒火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堵漏。
他阴沉着脸,拿起靠在墙角的猎叉——一根沉重的、顶端磨得还算锋利的硬木长矛。又背上那张沉重的猎弓和一个半空的箭袋,里面只有寥寥几支削得不算太直的竹箭。最后,他抄起墙角那个用老藤和树枝简单编成的破背篓。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情绪。他需要食物,需要热量,需要暂时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水帘洞”。
推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草木和雨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屋内的霉味,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丝。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连绵的沂蒙山笼罩在湿漉漉的雾气里,层峦叠嶂的墨绿被洗刷得更加深沉,透着一股原始而冷峻的气息。山路泥泞不堪,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来时带着沉重的“噗叽”声。
他凭着身体残存的模糊记忆,朝着后山一片据说常有野兔、山鸡出没的杂木林走去。脚下的粗布鞋很快就被泥水浸透,又冷又重。林子里异常安静,只有雨滴从树叶上滑落砸在腐叶上的滴答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踩踏泥泞的脚步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湿漉漉的灌木丛和虬结的树根下,希望能发现一点猎物的踪迹。
然而,这片林子似乎被刚才的暴雨彻底清洗过,动物们都躲藏得无影无踪。走了大半个时辰,背篓里依旧空空如也。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胃,带来阵阵痉挛。烦躁再次升腾。他靠在一棵湿漉漉的树干上,仰头灌了几口从树叶上收集的、带着青涩味道的雨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
“咕咕……”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某种节奏的鸟鸣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是某种鹧鸪。陈阳精神一振,瞬间屏住呼吸,身体本能地伏低,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动作轻捷,带着猎户特有的谨慎,几乎与湿漉漉的林间环境融为一体。
拨开一丛挂着水珠的茂密蕨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并非预想中的鹧鸪。
在几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大青石旁,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上,赫然立着一间极其低矮简陋的茅草窝棚。窝棚的样式比他那间“水帘洞”还要原始粗糙许多,几根手臂粗的树干歪歪扭扭地支撑着一个同样歪斜的、用厚厚茅草覆盖的顶棚,三面用树枝和藤蔓勉强编成墙,留着一面算是“门”。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会散架的窝棚,此刻却显示出惊人的“完好”。
窝棚的主人显然也遭遇了昨夜那场暴雨的袭击。只见窝棚的一角,靠近地面的茅草顶被砸塌了一小块,雨水浸湿了下面的干草铺垫。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踩在一块垫脚的石头上,努力地修补着。
是花七姑。
她今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衣裤,裤脚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纤细却线条紧实的小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头上。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白皙的颈侧。她的动作专注而麻利,完全不像陈阳之前的笨拙狼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请大家收藏:(m.20xs.org)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