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一位探员詹森看似无意地补充道：“哦，对了，诺贝尔奖的各项评奖即将进入最后阶段。郝博士您在能源领域的突破性成果，无疑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不过，您也知道，这类国际大奖的评选，有时候并不仅仅取决于纯粹的学术价值，还会考虑到候选人的……国际形象和合作态度。”
这话语中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不合作，可能就会与诺奖失之交臂。
郝奇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恼怒或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位探员。
“首先，感谢贵国对我个人生活的‘关心’。”郝奇语气平淡，“关于诺贝尔奖，”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相信斯德哥尔摩的评委们，会基于纯粹的学术贡献做出判断。如果贵国真的有人想，并且有能力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了几分，“那么，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我很想知道，是贵国隐藏在幕后的资本力量更在意所谓的‘合作态度’，还是明面上的学术共同体更在乎维护诺贝尔奖百年来的声誉。”
“别忘了，你们国家真正说了算的，是华尔街的资本家，而不是兰利的特务机构。资本，追求的是利益，而我的成果，能带来的利益，恐怕远比给你们当打手要大得多。”
他这番话，直接点破了对方虚张声势的本质。
诺奖评选固然有政治因素，但其公信力依然是基石。
若因FBI的插手而让诺奖蒙尘，首先不答应的，恐怕就是那些依托科学进步获利的资本巨头和各路学阀。
郝奇笃定，FBI还不敢，也未必有能力，在资本的核心利益上为所欲为。
史密斯和詹森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郝奇如此强硬且思路清晰，直接将矛盾引向了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分歧。
“至于你们提到的‘自由’和‘氛围’，”郝奇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我很享受在普林斯顿的学术交流，但我的根在华国。那里有我的家人，我的事业，和我想要改变的……一些东西。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第一次正面接触，以FBI的完败告终。他们甚至连那位准备好的好莱坞女星都没机会推出场。
而即便在最坏的设想中，郝奇与那位女星发生了些什么，FBI依计划发动舆论战，郝奇也丝毫不惧。
他有404这个网络空间的神器在手，只要他不同意，那些所谓的“爆料”和“实锤”，根本不可能形成真正的舆论浪潮，只会被404瞬间扑灭或扭曲成笑话。更何况，此次接触，郝奇早已让404暗中启动了全程录像和录音。
FBI的威胁利诱，都被完整记录。
如果美方真敢混淆视听，郝奇不介意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让世人看看FBI是如何“邀请”科学家的。
届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面对这样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FBI暂时无计可施。
他们尝试了作为压轴的一种常规手段——通过一些与郝奇交流密切、且倾向于西方的华裔科学家，进行软磨硬泡的“劝导”，打着“科学无国界”、“为了全人类福祉”的旗号，试图动摇郝奇。
这套说辞对很多意志不坚定的天才颇为有效，但在郝奇这里，再次碰了钉子。
郝奇对这类说辞一律以“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礼貌回绝，态度坚定，不留任何幻想。
于是，在郝奇剩余的普林斯顿访问期里，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一方面，他与顶尖学者们的交流依旧热烈而富有成效；另一方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监视，以及某些人目光中复杂的意味。
但他本人却仿佛毫无察觉，该吃吃，该喝喝，该研究研究，心态稳如泰山。
唯一让他有些不适的，是美国的饮食。连续吃了几天西餐后，他那被川湘美食养刁的胃提出了强烈抗议。
于是，他要么让人开车去附近的唐人街打包地道的中餐，要么兴致来了，亲自下厨，在公寓的厨房里露一手。
有趣的一幕就此上演。
郝奇做的菜，无一例外，全是红油滚滚、辣椒铺面的川湘菜系，麻、辣、鲜、香，味道霸道至极。
这对于无辣不欢的郝奇来说是享受，但对于同桌的沈冰而言，却无异于一场“酷刑”。
沈冰无论是作为民间极限体能训练的教练，还是曾经的特种部队精英，在饮食上都秉承着绝对的专业和克制。
高强度训练和任务要求她避免任何可能刺激肠胃、影响身体状态的食物，辛辣更是大忌。
看着满桌红艳艳的菜肴，闻着那呛人却诱人的香气，沈冰通常只是默默地盛一碗白饭，就着一点清淡的配菜，或者干脆自己弄一份沙拉、煎一块毫无调味的三文鱼，与郝奇的“火辣”盛宴形成鲜明对比。
郝奇有时会故意逗她，夹一筷子水煮牛肉到她碗里，“沈教练，尝尝？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沈冰则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裹满辣椒和花椒的牛肉，然后用筷子精准地将其夹回郝奇的碗里，声音清冷：“谢谢，不必。”
“真的不错，试试嘛，人生要多点尝试。”
“我的训练计划不允许。”
“偶尔一次，没事的。”
“不行就是不行。”
类似的对话时常发生，郝奇乐此不疲，沈冰则始终坚守底线。
虽然郝奇并不惯着她，从未因她不吃辣而特意改变自己的口味，但奇怪的是，沈冰对他的好感度并没有因此下降，反而因为郝奇这种不刻意迁就、保持本真的态度，以及他在面对FBI压力时所展现的从容与坚定，而有了些许微妙的提升。
或许在她看来，一个有着清晰边界和强大内心的人，远比一个处处迎合的老好人更值得信赖。
就这样，郝奇的普林斯顿之行，在学术的收获、无声的较量与餐桌上的小小趣事中，平稳地走向尾声。
他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后，自身却沉稳地向着既定的方向沉降，准备迎接下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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