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飞搓着手,既兴奋又好奇,不住地小声问:“奇奇,到底啥好地方啊?神神秘秘的。”
郝韬则沉默着,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记得郝奇说过要帮他,却不知为何要来市里。
郝鹏眉头微蹙,他信任郝奇,但本能地对这种夜晚外出“见世面”的活动感到排斥,尤其还是大年初一。
新安市虽然经济发展全省靠后,但消费水平却是数一数二,尤其是娱乐场所,彰显着畸形的繁华。
车子最终在一家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闪烁着“铂金瀚宫”字样的大型娱乐会所前停下。
在新安市,这种规模的商K也算得上中等偏上,门口停着的不乏豪车,进出的男女衣着光鲜,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到了。”郝奇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几人下车,雷磊也随即下车,快步走到郝奇身边,低声道:“郝先生,我就在车里,有任何情况,立刻电话。”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会所门口那几个看似懒散实则眼神机警的保安。
“放心,雷哥,很快。”郝奇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走进“铂金瀚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和一种特有的甜腻香气立刻包裹了众人。
灯光昏暗而暧昧,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斑,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两旁是一个个紧闭的包厢门,隐约传来各种歌声、笑闹和骰子声。
郝飞和郝韬明显被这阵仗唬住了,脚步都有些迟疑。
郝鹏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反感。
只有郝奇,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他虽然也是第一次亲身踏入这种场所,但超强的适应力和提前的评估了解,让他瞬间就理解了这里的运行规则和氛围,丝毫不见生涩。
一名穿着西装、经理模样的男子早已接到通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您好,是郝先生吗?苏小姐订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的目光在郝奇身上停留片刻,虽然郝奇穿着普通,但那沉稳如山岳、深不见底的气场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引领着四人进入一个宽敞的大包间。
包厢内设施奢华,巨大的环形沙发,大理石茶几,两个巨大的液晶屏幕正播放着MTV,灯光系统可以调出各种暧昧的氛围模式。
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香薰的味道。
“几位老板先坐,喝点什么?我们这有……”经理热情地介绍着酒水单。
“先来一打啤酒,一份果盘,两份小吃。”郝奇打断他,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路边摊点菜,“等等再点别的。”
“好的好的,马上就来!”经理躬身退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屏幕里歌手的情歌对唱。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郝飞、郝韬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郝鹏则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看。
“奇奇,这……这就是你说的‘见世面’?”
郝鹏终于忍不住靠近郝奇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不满,“大年初一,我们来这种地方?这些女孩子都不回家过年的吗?”
他通过看书多多少少能理解,但内心是极不认同的,尤其是带他们来的是郝奇。
郝奇拿起话筒,点了两首节奏舒缓的老歌,将其中一支递给郝鹏:“鹏哥,先唱首歌放松一下。”
音乐声稍稍冲淡了尴尬。
郝奇接着郝鹏坐下,声音压低,却清晰无误地传入他耳中:“月月鸟,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
郝鹏毫不掩饰不满地看着他。
“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我们看到的阳光下的那一面。”
郝奇的目光扫过这间装修奢靡的包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有光的地方,必然有影。”
“有需求,才有供给。这里的每一个女孩,背后可能都有一个你无法想象的故事,或是无奈,或是选择,乃至沉迷。而来这里消费的每一个人,也展现着人性中或许平时被隐藏起来的欲望和空虚。”
他看向郝鹏,眼神深邃:“理解黑暗,不是为了认同它,甚至不是要容忍它。恰恰是为了更清楚光明的模样,知道为什么而奋斗,知道我们要改变的是什么,以及……改变的难度有多大。”
“闭目塞听,假装黑暗不存在,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光明。”
“有时候,直面它,了解它的运行规则,才能更有效地打击它,或者,至少保护自己关心的人不被它吞噬。”
“你在一些事情上看得比我通透,但缺乏一定程度的实践和对社会阴暗面更深度的了解,来这里能补全你心中缺失的那一块藩篱。”
郝鹏怔住了,他没想到郝奇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仔细咀嚼着话里的含义,眼中的反感和抵触渐渐被深思所取代。
他信任郝奇,知道他绝非贪图享乐之人,此举必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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