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仗以林清浅的“投降”告终——她实在跑不动了，扶着膝盖直喘气，脸上却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不……不行了……学长……我认输……”她气喘吁吁地说，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郝奇也停了下来，看着阳光下她湿漉漉却光彩照人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水珠。
“衣服都湿了，去我家换一下吧，别感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嗯。”林清浅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手，跟着他走向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平房。
老屋的门没有锁，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扑扑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摆设简单甚至有些老旧，经过一个月的无人看管落了些灰。
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台香案，上面摆着一个相框和一个小小的香炉。
相框里是一位穿着旧式消防制服、面容坚毅、眼神炯炯的男人的照片——那是郝奇牺牲了的父亲。
林清浅立刻收敛了笑容，变得肃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郝奇父亲的事情。
郝奇走过去，默默地点了三支香，递给她。
林清浅恭敬地接过，拜了拜，小心地插入香炉中。
“我爸。”郝奇的声音很平静，“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上炷香。我妈交代的，让我别忘了。”
林清浅点点头，心里有些酸涩。
她看着照片上那位英雄，又看看身边的郝奇，忽然更加理解了他身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偶尔流露出的冷漠从何而来。
郝奇去了里间卧室换衣服。林清浅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单的家。
客厅里除了父亲的灵位，就只有几张木椅，一张八仙桌，一台香案，墙上几乎堆满了泛黄的奖状，都是郝奇小时候得的。
一切都显得朴素而充满生活痕迹。
郝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神微动，没说什么，转身走进里屋，找出一套他以前在家穿的、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运动裤递给林清浅：“这是我以前的衣服，可能有点大，你先凑合穿。我去外面等你。”
林清浅接过衣服，点点头：“谢谢学长。”
郝奇走出屋子，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思绪有些飘远。
母亲还在省城医院，这个家，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气息了。
不一会儿，林清浅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宽大的T恤罩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形纤细，运动裤的裤脚挽了好几道，露出白皙的脚踝。
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却别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清丽。
“换好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过大的衣角。
郝奇点点头：“嗯。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啊？学长你……你会做饭？”林清浅惊讶地问。
“嗯。”郝奇淡淡应了一声，走向屋后的小菜园，“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就会了。你在这等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清浅却听得心里一疼。她想起自己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父母从未让她沾过阳春水。
他动作麻利地摘了几个青翠欲滴的辣椒、一把小葱，又拔了两颗水灵灵的小青菜。
然后走到隔壁邻居家，敲门说了几句，不一会儿拎回一小块新鲜的猪肉。
林清浅看着他熟练地洗菜、切肉、打蛋，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学生，更像一个地道的农家小伙，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心疼？敬佩？还是……更深的喜欢？
“需要我帮忙吗？”林清浅小声问，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用，你站着看就好，别沾手了。”郝奇头也没回，专注地处理食材。
他习惯性地多放了些辣椒，爆炒肉片时，呛人的辣味弥漫开来，让林清浅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很快，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辣椒炒蛋，一盘清炒小青菜，外加两碗白米饭就端上了桌。
虽然简单，但香气扑鼻。
“尝尝。”郝奇把筷子递给她。
林清浅夹了一块肉片放进嘴里，瞬间，一股强烈的辣味直冲喉咙！
“咳咳……好辣！”林清浅瞬间被辣出了眼泪，小脸皱成一团，不停地吸着气，用手扇风。
郝奇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忘了跟你说，我家做菜习惯放辣，下饭。”
他起身给她倒了杯凉水。
“学长！你故意的！”林清浅辣得直吐舌头，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是啊，”郝奇坦然承认，嘴角还噙着笑，“真实的我就这样，恶趣味。还喜欢吗？”
林清浅看着他带着坏笑却异常生动的脸，心里那点小委屈忽然就散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带着鼻音：“喜欢！就算辣也喜欢！”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勇敢地夹了一筷子肉片，塞进嘴里，一边被辣得嘶嘶吸气，一边努力咀嚼咽下去，眼泪汪汪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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