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靠在光罩边缘，耳朵里那种刺痛感彻底消失了。她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神经接口，皮肤有点发烫，但不再有电流窜动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洞察仪。
表盘黑着，按了几次都没反应。
云逸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声音闷闷的：“这回真没事了。”
黎昕坐在不远处，刀插在身前，听见这话，嘴角扯了一下：“那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南兮笑了下，没说话。
外面的空间还在慢慢恢复，那些乱飞的数据流像是被什么力量一点点拉直，变得有序起来。远处的残骸安静地浮着，没有红光，也没有能量波动。
他们真的赢了。
不是差点赢，不是险胜，是真正结束了。
云逸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头顶逐渐清晰的天空：“你说现实那边现在几点？”
“凌晨吧。”南兮说，“我们进副本的时候是晚上十点，打了快八小时。”
“我论文明天早上九点交。”云逸闭上眼，“完蛋了。”
“你都拯救世界了，迟交一小时没人敢说你。”南兮说。
“说得对。”他顿了顿，“但我导师会骂死我。”
黎昕哼了一声：“比写论文爽多了。”
“你也这么说？”南兮扭头看他。
“当然。”他靠着墙，抬手抹了把脸，“至少这边打完能喘气，论文写完还得改。”
三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另外两个也跟着笑了。一开始是小声，后来越笑越大，笑得云逸直接从地上坐起来，笑得黎昕差点把刀摔了，笑得南兮眼角都有点湿。
他们不是在笑什么好笑的事。
他们是在笑自己居然活下来了。
笑他们真的做到了。
笑这一路走过来，没一个人掉队。
南兮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个人界面。登录请求刚发出，系统立刻弹出提示音：
【欢迎回到“次元茧房”公共频道】
下一秒，频道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有人放音乐，有人扔烟花，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在空中炸开，像过年一样。
“卧槽！”云逸抬头，“全服都在庆祝？”
“不止我们。”南兮看着界面，“全球玩家都在发公告，好多公会开了直播。”
“我看看热搜。”云逸调出榜单，第一条就是#次元茧房胜利之夜#，后面跟着一个爆火标记。
“还有人剪了我们最后攻击的录像。”南兮点进去，画面里是推进器撞入环带的瞬间，蓝光炸裂，能量柱冲天而起。
弹幕疯狂滚动：
“这就是最终一击？”
“前面别哭，英雄值得敬礼”
“守护者牛逼！！！”
黎昕凑过来看了一眼，默默退开，低声说了句：“兄弟们，看见了吗？我们做到了。”
南兮没回头，但她知道他在说谁。
那些没能走到最后的人，那些在副本里倒下的队友，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却没能看到结局的伙伴。
这一战，不只是为了活着的人。
云逸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要发个动态。”
“发啥？”南兮问。
“就写‘老子参与了历史’。”他边打字边说，“顺便@我导师，让他知道我为什么没交作业。”
“你完了。”南兮说。
“他要是敢挂我，我就把这段视频发到学术圈论坛。”云逸冷笑，“标题就叫《论跨维度作战对现实时间管理的影响》。”
黎昕忍不住笑了：“你真是读书读疯了。”
“不然呢？”云逸耸肩，“我都进过星际战场了，还怕一篇论文？”
南兮看着他们俩斗嘴，心里突然很平静。
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像跑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终点。
她打开好友列表，联盟频道早就吵翻了。有人在组织庆功宴，有人在统计伤亡名单，还有人在讨论要不要给牺牲的队员立个虚拟纪念碑。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这些人，都是和她一起打过来的。
有些人她叫不出名字，有些人只在副本里见过一面，但他们都在同一个频道里，为同一件事欢呼。
云逸拍了拍她的肩：“你不发点啥？你是队长。”
“发什么？”她问。
“随便啊。”他说，“比如‘感谢大家的努力’，或者‘我们赢了’这种。”
“太官方了。”她摇头。
“那你写‘今晚吃火锅我请’。”黎昕插嘴。
“你伤还没好就想造？”南兮瞪他。
“等下线我就去。”他说，“十桶鸭血起步。”
“你当你是铁打的？”她翻白眼。
“反正不用打架了。”他咧嘴，“想躺多久躺多久。”
云逸忽然指着天空：“快看！”
空中出现了一行巨大的光字，缓缓飘过：
【致所有守护者——你们的名字，将被永远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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