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擦墙。
擦掉上面的血迹。
擦掉上面的烟熏火燎。
像是对待自家的祖宗牌位。
沈知微站在墙根下。
推了推眼镜。
手里拿着个小锤子。
叮。
叮。
在墙面上敲击。
“四嫂。”
赵十郎走过去。
“怎么样？”
“这墙。”
“还能用吗？”
沈知微没回头。
指了指墙面上几个浅浅的白点。
那是铅弹打上去留下的痕迹。
“强度……超出预期。”
“结构……完整。”
“只是……”
她顿了一下。
转过身。
看着赵十郎。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只是这墙里。”
“多了点东西。”
“什么？”
“骨头。”
沈知微指了指那片被填平的地道入口。
“那几千斤火药爆炸。”
“加上塌陷。”
“把那些人的骨头。”
“都压进了地基里。”
“这墙。”
“现在是真正的……”
“血肉长城。”
赵十郎看着那片平整的地面。
笑了。
“好。”
“血肉铸的墙。”
“才结实。”
“才镇得住鬼神。”
他突然伸手。
握住了沈知微拿着锤子的手。
指尖冰凉。
“四嫂。”
“辛苦了。”
“要是没有你这墙。”
“咱们现在。”
“怕是已经成了那些人的刀下鬼。”
沈知微身子一僵。
想抽回手。
但没动。
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感受着那种陌生的温度。
“这……是科学。”
她嘴硬。
“数据不会骗人。”
“只要配比正确。”
“它就该这么硬。”
“是。”
赵十郎凑近了些。
低头。
看着她的眼睛。
“科学不会骗人。”
“但四嫂的心。”
“也不会骗人。”
“你为了这墙。”
“三天没合眼了吧？”
沈知微的睫毛颤了颤。
被看穿了。
那种被关注、被心疼的感觉。
让她那颗像机器一样精密运转的心。
乱了一拍。
“我……”
“我去检查下一段。”
她慌乱地转身。
逃也似的走了。
连锤子都忘了拿。
赵十郎捡起那个小锤子。
在手里掂了掂。
看着那个清冷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块冰。
快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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