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晨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能看出是什么工具勒的吗?”
“绳索,直径约半寸,表面粗糙,可能是麻绳。”陆清然仔细检查索沟的形态,“索沟在颈后交叉,说明凶手是从身后袭击,用绳索套住他的脖子,然后用力勒紧。”
她说着,轻轻掰开赵四紧握的右手。
指甲缝里,果然有东西。
几缕极细的、深蓝色的丝线。
陆清然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丝线取出,放在随身携带的油纸袋里:“这是锦缎的丝线,质地很好,不是普通百姓能穿得起的。”
她又检查赵四的双手、手臂。
在右手手背,发现了几处擦伤,伤口边缘有泥沙嵌入——这是挣扎时,在粗糙地面上摩擦造成的。
“第一现场不是这里。”陆清然站起身,环顾四周,“他是先在其他地方被袭击、勒昏,然后运到这里抛入水中的。暗渠水流不急,尸体顺流而下,漂到这里被水草挂住。”
她看向刘勇:“发现尸体时,附近可有什么异常?车轮印、脚印、或者丢弃的物品?”
刘勇摇头:“下官查过了,没有。这几日没下雨,地上应该有痕迹才对,但……干干净净,像被人打扫过。”
“打扫过……”陆清然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专业。
太专业了。
清理现场、抹除痕迹、伪造溺亡——这不是普通凶手能做到的。
是“蛛网”的手笔。
她站起身,褪下手套:“把尸体运回法证司,我要详细检验。”
“陆大人,”刘勇有些犹豫,“这……按规矩,这种无名尸或小案子,应该由兵马司或者顺天府处理,不必劳动法证司……”
“赵四不是无名尸。”陆清然打断他,“他是天牢狱卒,在裕亲王案期间当值,接触过关键证人。他的死,很可能与国本大案有关。”
她顿了顿,看向刘勇:
“刘指挥使,本官现在以法政总督的身份,正式接管此案。你有意见吗?”
刘勇脸色一白,连忙躬身:“不敢!下官不敢!”
“那就好。”陆清然转身,“顾大人。”
“下官在。”
“劳烦你持我的令牌,去一趟天牢,调取赵四最近三日的当值记录,询问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特别是——”她看向萧烬,“裕亲王伏法那晚,天牢里发生了什么。”
顾临风郑重接过令牌:“下官明白。”
陆清然又看向萧烬:“王爷。”
“你说。”
“麻烦你调一队亲兵,暗中监视庆王府所有出入人员。特别是——穿深蓝色锦缎的人。”
萧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怀疑……”
“不是怀疑。”陆清然看着油纸袋里那几缕深蓝丝线,“是证据指向。”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草席上的尸体:
“刘指挥使。”
“下官在。”
“今日起,西城兵马司配合法证司,排查所有绸缎庄、裁缝铺,查近三日谁买过或定制过深蓝色锦缎衣物。尤其是——料子要好,要能轻易勾出丝的那种。”
“是!”
马蹄声再次响起。
回法政司的路上,陆清然一直沉默。
直到衙署大门在望,她才忽然开口:
“萧烬。”
“嗯?”
“你说,如果我没有提出要推行全国法证体系,赵四会不会不会死?”
萧烬勒住马,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清然也勒住马,转身看他,“赵四的死,可能不是警告,而是……反击。”
晨风吹起她的鬓发,露出苍白但坚毅的侧脸:
“裕亲王死了,但旧有的体系还在。刑部、大理寺、地方衙门,那些靠经验断案、靠刑讯逼供、靠人情关系维持的官员,他们不会甘心让出权力。”
“而我提出的法证体系,要动的,正是他们的根基。”
她看着法证司门楣上那三个御笔亲题的鎏金大字,声音很轻:
“所以赵四必须死。”
“死给我看,死给所有想走新路的人看。”
“看,这就是挑战旧秩序的下场。”
萧烬久久不语。
然后,他说:
“那你怕吗?”
陆清然笑了。
那是萧烬从未见过的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决绝的笑。
“怕?”她说,“我当然怕。”
“我怕有更多的赵四,死得不明不白。”
“我怕那些被冤杀的人,永远等不到真相。”
“我怕这个王朝,烂到根里,却没人敢去剜掉腐肉。”
她顿了顿,眼中燃起一团火:
“但正因为我怕,我才必须走下去。”
“走到旧秩序彻底崩塌的那一天。”
“走到‘证据为王’不再是理想,而是常态的那一天。”
她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法政司。
验尸房里,赵四的尸体已经被安置在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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