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官服——那身正三品的袍子还在轿子里。她穿的还是那身素色衣裙,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深色的披风。头发简单束着,没有任何首饰。脸上依然没什么血色,但背脊挺得笔直。
她走到那个跪地痛哭的老妇人面前,弯腰,扶她起来。
“老人家,请起。”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您儿子的案子,已经结了。县令伏法,您儿子的坟前,可以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
老妇人颤抖着抓住她的手:“陆青天……您……您真是活菩萨啊……”
“我不是菩萨。”陆清然轻轻摇头,“我只是个法医。”
她转向所有人,提高声音:
“诸位请起。”
“我陆清然,不是什么青天,也不是什么菩萨。”
“我只是个查案的人。”
“我的职责,是寻找真相,是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今日裕亲王伏诛,先帝冤屈昭雪,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陛下的圣明,是满朝文武的支持,是——”她顿了顿,“是这天下,所有还相信公道的人,共同推动的结果。”
她的话很朴实,没什么华丽的辞藻。
但恰恰是这种朴实,打动了更多人。
因为她说的是真话。
“从今日起,法证司的大门,向所有有冤屈的人敞开。”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告的是谁,只要你有证据,只要你相信真相——”
“法证司,就会查到底。”
话音落下,整条街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陆青天千岁!”
“法证司千岁!”
“陛下万岁!”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掀翻整条朱雀大街的屋顶。
陆清然站在原地,任由声浪将自己淹没。
她没有笑,也没有激动。
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
疲惫。
是的,疲惫。
连续三天的高热、咳嗽,加上今日殿审的心神耗竭,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下轿时,眼前还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但她必须站着。
必须让所有人看到,这个新设立的法证司,这个承诺要给天下人公道的机构,它的主事人,还站着。
还清醒着。
还能继续走下去。
“清然。”
萧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下马,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该回去了。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
陆清然微微点头,转身,准备回轿。
但就在这时——
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碗里是几个干瘪的馒头。
“陆……陆大人!”少年扑通一声跪下,将破碗高高举起,“小人……小人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小人今天乞讨来的……您……您收下吧!”
陆清然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个破碗,看着碗里那几个已经发硬的馒头。
然后,她蹲下身,接过碗。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人……小人叫狗剩……”少年怯生生地说,“没有大名……”
“多大了?”
“十四……”
“父母呢?”
“都……都死了。”少年低下头,“爹是矿工,死在矿里,官府说‘意外’,赔了二两银子。娘去讨说法,被衙役打了,回来就病了,去年冬天……也没了。”
陆清然沉默片刻。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是法证司主事的身份令牌,黑木制成,上面刻着“法证”二字。
“狗剩,”她说,“从今天起,你叫陆明。明白的明。”
少年呆呆地抬头。
“拿着这块令牌,去法证司衙署,找顾临风顾大人。”陆清然将令牌塞进他手里,“告诉他,我收你当学徒。以后,你跟我学法证。”
少年浑身一震,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他想说话,但喉咙哽住了,只能拼命磕头。
陆清然扶住他:
“记住,法证司不收无用之人。你要学,就要学好。学好了,才能替你爹娘讨公道,才能替更多像你一样的人,讨公道。”
少年重重点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成两道泥沟。
陆清然站起身,重新看向人群。
这一次,她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诸位看到了。”
“法证司,不仅查案。”
“也收徒,也授业,也——改变。”
“改变那些原本没有希望的人的人生。”
“改变这个,本该更有希望的王朝。”
她说完,转身,重新上轿。
这一次,轿帘没有再放下。
她坐在轿中,掀开侧帘,一路看着街两旁的人群,看着那些欢呼的脸,看着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睛。
直到轿子驶入法政司衙署所在的巷子,直到欢呼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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